
-
曲青黛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支起的一张小床。
床面铺着纯白亚麻床单,质地透气亲肤,和她公寓橡木桌上的氛围如出一辙。
曲青黛“你住在这里?”
杨博文“我守在这里。”
杨博文精准纠正。
杨博文“连续解剖观测是需要值守的啊,医生能是什么闲差。”
说着他转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柜门,取出一份厚重文件夹,随手掷在冰凉解剖台上。
文件夹摊开,铺满一张张高清尸检特写。
清一色年轻东亚女孩的脸庞,苍白瘦削,眼底带着相同的出血点,指甲床泛着同款绀青。
和曲青黛的病态体征,一模一样。
杨博文“2019至2025年,六名中国籍女性。”
杨博文指尖扫过照片,罗列数据。
杨博文“都在佛罗伦萨及周边离世,官方死因统一为自杀或者自然凋亡。”
杨博文“我抽检三例遗体样本,凝血功能障碍分型、病变特征,与你完全吻合。”
杨博文“遗传性罕见病,临床极限存活年龄三十五岁。”
曲青黛难得愿意理他,默默开口。
曲青黛“张桂源说,有人诱导她们赴死。”
杨博文轻轻咀嚼这个名字,口吻疏离,像界定一类陌生的病理名词:
杨博文“啊,那个河道捞尸人。”
杨博文“他父亲溺水自亡,所以他固守阿诺河,说的应该有一定的道理。”
杨博文拉开抽屉,满满一柜手写笔记卷宗以及地图。
最中央的老城地图上,七个鲜红圆点蜿蜒排布,串联起六年六场死亡,最后一个红点,精准落在她租住的公寓位置。
杨博文“喏。六个死者,六个终点。”
他抬眸锁定她,眼底是研究者极致的偏执与狂热:
杨博文“你是第七个。”
杨博文“她们全都落幕了,唯独你还活着。我要知道原因。”
曲青黛“不就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想着去死。”
曲青黛嘟囔道。
杨博文“不对。”
杨博文步步逼近,彻底封死她所有退路。
他停在她身前,鼻尖几乎相抵,清晰闻见她发间沾染的河水潮气。
杨博文“张桂源给了你什么?”
曲青黛“公交卡。”
杨博文“还有。”
曲青黛抬脸,默默白了他一眼。
曲青黛“……给我的猫喂了鱼。”
杨博文唇角弧度再次加深,点了点头。
杨博文“他是惯于给沉沦者寄托。”
曲青黛“那你也该学学他。”
她向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她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曲青黛“别一天到晚疯子似的乱咬住人不放,我的生死干你什么事?”
曲青黛“再大言不惭说什么要掌管我的生死......”
她的食指抵上他胸口第二颗纽扣,那里别着一支银色钢笔。
短暂滑过后,又猛将他推开。
曲青黛“老娘上阴曹地府也拉你一个垫背的。”
杨博文没使力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噙着笑垂眸,视线顺着她的手指滑向她的手腕。
杨博文“你说的很对呀,青黛。”
他眼尾微微敛下,目光依旧锁着她单薄的身影,嗓音缱绻。
杨博文“不管阴曹地府还是极乐世界,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