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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青黛“你为什么看我呢?”
她直视他眼底。
张桂源抬眸望向奔流不息的阿诺河,语气轻缓。
张桂源“上个月,我捞起一个苏州女孩,二十三岁,留学生。她的口袋里,攥着半行中文。”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复刻那句宿命般的残句。
张桂源“窗外是佛罗伦萨,桌上是死。”
张桂源“加缪写的句子,对吧?”
曲青黛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字迹、句式、语气,和她写在修复日志上的咒语,分毫不差。
曲青黛“她死了?”
她的嗓音干涩发哑。
张桂源“嗯哼。溺水身亡,官方定论自杀。”
张桂源眼底无悲无喜,像河水陈述四季流淌,客观又淡漠。
张桂源“不止是她。”
张桂源“近六年,每年都有中国年轻女孩在佛罗伦萨离奇离世。定论清一色自杀、自然死亡。”
张桂源“六个女孩,全部籍贯苏州,全部确诊罕见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
曲青黛指尖一颤,公交卡脱手坠落,砸在积水地面,轻响刺耳。
曲青黛“你的意思是……有人害她们?”
张桂源“或许不是谋害。”
张桂源弯腰再捞起公交卡,指尖湿冷粗糙,擦过她的指腹。
张桂源“而是诱导呢?”
张桂源“有人一点点让她们笃定,自己生来该死、注定早逝、只能寂寂落幕。”
张桂源“她们信了,然后一一赴死。”
他将公交卡轻轻塞进她的口袋,动作轻柔,像放生一叶漂泊无依的纸船。
张桂源“你窗台的流浪猫,昨夜没回去吧?”
他抬眼望向远处她公寓的方向,语气温柔又强势,带着无声的羁绊。
张桂源“在我船上,我喂了它鱼。”
张桂源“今晚十一点,你如果还在窗台,我把猫还给你。”
他转身迈步,走向停泊的小船,橡胶靴的水声渐行渐远,余音轻飘飘落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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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青黛折返公寓时,隔墙的圆洞依旧敞着,甚至隔壁的动静还清晰传来机械低鸣。
片刻后,一段软糯婉转的苏州评弹,顺着洞口缓缓流淌而出。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乡音绕屋,苍凉讽刺。
她弯腰俯身,任由石膏碎屑刮擦毛衣袖口,磨出一道划痕,彻底穿过那道破壁暗门,踏入杨博文的领地。
标本室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冷寂。
三排金属置物架整齐林立,摆满密封玻璃罐。防腐液澄澈透亮,浸泡着各类骨骼、脏器标本。
房间正中央,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寒光凛冽。台面上摊着一具展开羽翼的猛禽尸体,胸骨敞开,像一架坠毁的微型残骸。
杨博文站在台后,手中握着一把医用骨剪,正专注分离禽鸟胸骨肌理。见她闯入,无半分意外,从容放下器械,褪去医用手套。
杨博文“1962年之后,这扇暗门还是第一次再被人穿过。”
杨博文“Caterina修女当年可是亲手从内侧砌死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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