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个人练了一会儿之后,龙皓一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了,走之前喊了一嗓子

乐夕,你走的时候把灯关了就行,我明天来开门。

知道了,你走吧。
龙皓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练习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三个人。丁程鑫正在收拾东西,把手机和水瓶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刘耀文蹲在墙角假装在系鞋带——他的鞋带根本没有散,但他蹲了快三十秒了。
丁程鑫背上包,看了刘耀文一眼

耀文儿,走了。

丁哥你先走吧,
刘耀文抬起头,表情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跟乐夕说几句话。
丁程鑫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别太晚。
丁程鑫走后,江乐夕靠在把杆上,双臂环胸,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什么"的表情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江乐夕面前,在她对面的把杆上坐下来,双腿悬空晃了一下。

乐夕,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江乐夕的表情没有变,但她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刘耀文平时不是这种语气说话——他跟她说话从来都是轻松随意的,很少用这种"我要认真跟你说件事"的语调。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

我都知道了。
江乐夕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知道什么了?

丁哥和温夏的事。
刘耀文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试探,没有拐弯抹角,

我全都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怎么认识的,他一直在找她,这些我都知道了。
江乐夕的手指在把杆上微微收紧了。

……他跟你说了?

就在我们演唱会结束那晚,他把我们所有兄弟叫到了房间。

他说了那件事的全部经过。从上海的酒会开始,到被人下药,到走错房间,到遇到温夏——全部。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江乐夕没有说话。她看着刘耀文,那张年轻的、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沉重的,而是一种"我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现在我想和你一起消化它"的认真。

难怪。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恍然,

我就感觉你今天不太对。从你提议大家一起练开始,我就觉得你像是知道了什么。
刘耀文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坦然。

是故意的。我把丁哥叫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后来看到温夏也在,我就想着——

想着推一把。
江乐夕接上了他的话。

嗯。
刘耀文点了点头,

丁哥找了这么久,追了这么多次,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一个人追吧。
江乐夕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她忽然发现,刘耀文比她自己以为的要细心得多。他平时在舞社里大大咧咧的,该练舞练舞,该开玩笑开玩笑,但她现在才意识到,那些"大大咧咧"里藏着多少他注意到但没说出来东西。

你不觉得——
江乐夕斟酌了一下措辞,

夏夏一直在躲他,她不想被找到。你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刘耀文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

乐夕,你和温夏认识这么久,你觉得她真的想躲吗?
江乐夕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她躲了四次,但她每次都没有藏死。她如果真想躲,她可以换个城市,可以删掉所有社交账号,可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但她没有。她还在北京,还在HM。
江乐夕没有说话。

她在等一个让她不用再躲的理由。

你一定很了解她,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
刘耀文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继续。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想起了温夏每次说起丁程鑫时的表情——那种努力装作不在意、但眼睛里全是波澜的表情。想起了温夏在走廊里哭了之后还攥着那包纸巾不肯放手的表情。想起了温夏坐在内场第一排看着舞台、攥着荧光棒没有挥、目光却一直跟着那个人转的样子。

你跟我说这些,
江乐夕抬起头看着刘耀文,

是想让我帮忙?
刘耀文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帮忙。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站在丁哥那边替他说话。我是站在两个人都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结果的那边。
江乐夕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是一种"原来你这小孩真的长大了"的笑。

刘耀文。

嗯?

你跟丁程鑫真的很像。
刘耀文愣了一下

哪里像?

都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了的人。
江乐夕说完这句话,从把杆上直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话都说完了?说完了就走吧,我要关灯了。
刘耀文从把杆上跳下来,站到地面上。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又看了江乐夕一眼。

乐夕。

嗯?

以后如果温夏觉得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不会再推了。
江乐夕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刘耀文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秒。然后他关上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江乐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音响旁边关了电源,走到墙边关了顶灯。
练习室暗了下来,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

夏夏,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不在场的人说话,

你听到了吗?他不是一个人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