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当天,北京的气温飙到了三十六度。
温夏出门之前站在镜子前换了两套衣服。
江乐夕给她发了消息:「要来了不,记住别紧张,看我跳舞就行。」
温夏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进包里,出了门。
———
体育场外面人山人海。
温夏到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万人场馆"。光是从地铁站走到安检口就走了十几分钟,一路上全是举着应援棒、穿着应援色的粉丝。时代少年团的灯牌在人群上方此起彼伏地亮着,像一片移动的、碎掉的光海。温夏在人群中穿行,逆着人流往里走。
检票口的志愿者核对了她的身份信息后递给她一张票——内场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温夏看着那张票上的座位号,愣了一下。刘耀文给的票位置太好了,好到如果不是她认识刘耀文,她一定会以为这是黄牛票。
她走进内场的时候,舞台还在做最后的调试。巨大的屏幕亮着蓝色的光,整个场馆被一种等待的、蓄势待发的氛围包裹着。温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抬头看着那个舞台。
好大。比她在视频里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大。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个场馆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温夏被那个声浪震得耳朵嗡嗡响,她下意识地捂住了一只耳朵,但很快又放下了——她想记住这个声音。这是江乐夕第一次站上的舞台,她要以最好的方式接住这一切。
———
演唱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温夏坐在内场第一排,看着那些在聚光灯下闪耀的人。舞台上的他们和在手机屏幕里的他们不一样——屏幕里的丁程鑫是平面的、被压缩的、被数据解码过的。舞台上的丁程鑫是立体的、鲜活的、有重量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锤百炼后的精准,每一次转身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温夏看着他在舞台上跳舞,看着她熟悉的那些动作在灯光下被放大、被诠释、被赋予新的生命。
中间有一段talk环节,丁程鑫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的观众说话。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温夏的耳朵里。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笑起来时弯起的眼睛,看着他在说话间隙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的小动作。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了内场第一排。
只是一个瞬间。大概零点几秒。但温夏在那零点几秒里和他对视了。他的眼神在她的方向停顿了一拍,不是停留,是一个几乎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停顿。然后他继续说话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温夏看到了。她看到他的目光找到她的时候,瞳孔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亮了一下。她在他移开目光之前先低了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有一种"你真的来了"的确认,有一种"原来你真的在"的踏实,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温柔。
舞台的另一侧,马嘉祺也注意到了丁程鑫那一瞬间的失神。他顺着丁程鑫的目光方向扫了一眼内场第一排,看到了那个坐在最中间的女生。她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但没有在挥。她低着头,像是在看地板。
马嘉祺心里说,原来就是她。
———
演唱会结束后,全场灯光亮起,观众开始有序退场。温夏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等着人潮散去,等着手机震起来。
江乐夕的消息来得很快:「庆功宴,你来。」
温夏回:「我不去了吧。」
「你必须来。刘耀文专门说了让你来。」
温夏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江乐夕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她应该陪她庆祝。但她也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会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和那个在舞台上看了她一眼就让她心跳加速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地址发我。」她回。
———
庆功宴订在一家离体育场不远的粤菜酒楼,包间很大,艺人们、工作人员、伴舞团队、导演组都在。温夏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包间里嘈杂热闹,推杯换盏的声音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江乐夕在伴舞老师那桌,看到她进来就挥手示意她坐自己旁边。温夏走过去坐下来,放下包,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包间——艺人那桌在最里面,七个少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丁程鑫坐在靠里的位置,正在和旁边的张真源说话。他没有看门口的方向。
温夏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耀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先是走到伴舞老师这桌,对着江乐夕举了举杯。

乐夕,这杯敬你。
他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不少,

这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三天时间,你把那段舞跳得比原版还好。我不是谢你,我是敬你。
江乐夕站起来,拿起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肉麻。
江乐夕笑着喝了一口,

你下次别再用三天时间逼我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才几岁就老骨头?你虽然是我在舞社的老师,但我们俩年纪差不多好吧。
刘耀文笑了,然后他的目光从江乐夕身上移开,落在了她旁边的温夏身上。

你就是温夏吧?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自然又礼貌,

我听乐夕说过你。她说你不仅摄影厉害,跳舞也很有天赋。
温夏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也端起了杯子
你好,耀文。谢谢你今天的票,位置太好了。


应该的。
刘耀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会说"的了然,温和的、克制的。

以后有机会,也欢迎你来拍我们。
温夏点了点头,把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口。
刘耀文回到艺人那桌之后,包间里的气氛继续热闹着。江乐夕凑过来低声对温夏说

他专门过来跟你打招呼的。
嗯。


你知道为什么。
温夏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往艺人那桌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她发现丁程鑫不在座位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人影正朝她们这桌走来。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杯果汁站了起来,走到了刘耀文旁边。
他站的位置刚好让刘耀文侧过身,也让温夏正对着他。

乐夕老师,
他开口的声音不大,但在包间的嘈杂声里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温夏耳朵里,

耀文儿这次多亏了你,我也替他谢谢你。
江乐夕看到丁程鑫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她配合地端起杯子

丁老师太客气了,刘耀文是我学生,老师帮学生不是应该的嘛。
丁程鑫笑了笑,和她碰了一下杯。然后他的目光从江乐夕身上移开,自然得像是在看下一个要打招呼的人,落在了温夏身上。

温夏。
就两个字。
温夏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因为刚卸了妆而显得比舞台上柔软一些。他看她的眼神和舞台上那零点几秒的对视不一样——更复杂,更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没有说出口。
我在台下看到了。

温夏说着,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跳得很好。

她说的"你跳得很好"不是客套。她坐在台下看了三个小时,看着他发光,看着他燃烧,看着他把所有的汗水和训练碾碎了吞进身体里然后转化成舞台上那一帧一帧的完美。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丁程鑫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眼里的光消失之前,她看到了一个字——谢谢。
他不是在谢她说"你跳得很好"。他在谢她来了。
刘耀文看着他们俩这个样子,更加好奇丁程鑫为什么要找到她。
他收回目光,端着果汁走回了艺人那桌。刘耀文也跟了过去。包间里的喧嚣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填满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
———
艺人那桌,气氛微妙地变了。
马嘉祺坐在丁程鑫旁边,靠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她坐那里?内场第一排那个?
丁程鑫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宋亚轩坐在对面,正在吃一块叉烧,但他吃得很慢,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丁程鑫身上。他看到丁程鑫端着果汁去伴舞那桌打招呼,然后又端着果汁回来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但宋亚轩注意到丁程鑫的耳尖有一点红。
贺峻霖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悄悄推给旁边的张真源看。张真源看了一眼,眉毛动了一下,又把手机推给了严浩翔。严浩翔看完之后,和贺峻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只有刘耀文坐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他早就知道一些,所以此刻他是最不惊讶的那一个。
丁程鑫坐下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丁哥,你不对劲。」
丁程鑫抬起头,对上了五双眼睛。马嘉祺、宋亚轩、贺峻霖、张真源、严浩翔,五个人的目光整齐地落在他身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同——有好奇的,有担心的,有"快说吧我们等着"的——但意思是一样的。
丁程鑫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回酒店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同桌的人都听到了,

我答应你们,回酒店,全说清楚。
马嘉祺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了,所以他最平静。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演唱会上的趣事。
只有刘耀文知道,丁程鑫说"回酒店再说"的时候,他的目光飘向了伴舞那桌。
刘耀文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
今晚的酒店,大概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