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站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扣着相机的机身,指节泛白。她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回练习室,跑出走廊,跑出舞社,跑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就像重庆那个晚上一样,转身就跑。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温夏。
身后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第一次轻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

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温夏闭上了眼睛。她当然知道。她也不可能不知道。她没有回答。
丁程鑫没有走近。他依然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保持着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她握相机的手在发抖。

你不需要跑。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我不会追你。
温夏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记得我。那天在器材城,你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丁程鑫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在重庆那天晚上,你撞到我的时候,你差点叫出我的名字。你叫了一个‘丁’字,然后闭嘴了。
温夏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都记得。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相遇,她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那些破绽,他全都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要跑?
丁程鑫这个问题很轻,像是在问一个他很早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从上海那间酒店开始,你就在跑。天没亮就走了,什么都没留。后来在在器材城,在重庆——你每次看到我都跑。为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温夏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她的胸腔里打了一个转,然后被她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的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她终于转过身来。丁程鑫看到了她的脸——和照片里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但比照片里更真实。
那天晚上你是被人下了药的

温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不清醒,你不完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意识模糊也无法控制自己。我不希望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影响到你,我不希望你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不希望成为你未来某一天需要解释的麻烦。

丁程鑫没有说话。
你是丁程鑫。

温夏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瞬间的轻颤,但她稳住了。
时代少年团的丁程鑫。你有你要走的路,有你要对得起的人,万千粉丝。那天晚上的事,不该成为你路上的绊脚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所以我走了。不留名字,不留联系方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丁程鑫看着她,那个他找了几个月、想了几个月、在手机壳后面看了无数遍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你说完了?
温夏愣了一下。

那轮到我说了。
丁程鑫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一步,但这一步把他和她的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半。

第一,那天晚上我不清醒,但我记得每一件事。我记得你扶我进房间,记得你说不能去医院会被拍到,记得你做的那个决定。那个决定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温夏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你觉得你会成为我的麻烦?
丁程鑫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带着一点心疼的语调,

温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从上海找到北京,从舞社找到器材城,从北京找到重庆。你每次都在我前面跑,我每次都在你后面追。你觉得这是麻烦?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大的变量,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麻烦。
温夏的眼眶红了。

第三,
丁程鑫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对她自己一个人说的,

你没有义务保护我为我着想。你已经保护过我一次了,那天晚上。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