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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宫斗文里的白月光4

快穿:成为白月光女配后该怎么破

暮色浸宫,残阳收尽最后一缕金辉。

整座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宇沉入灰蓝暮色,唯有各处宫阙的琉璃瓦,还剩一点余温反光,转瞬便被次第亮起的宫灯覆去。

长乐偏殿依旧静得清冷。

院中兰草经晚风一吹,细叶轻颤,落了满地细碎秋影。殿内烛火温柔,映得温时喻一身素色衣袍近乎融于光影,眉目干净得不染半分深宫烟火。

青禾刚将晚膳摆上小几,都是最清淡的粥菜、时令小菜,无膏粱厚味,无珍馐奢华,一如她主子的性情。

“小主,晚膳备好了。”

温时喻合上书卷,指尖轻轻压过纸页边角,淡淡颔首。

她本就食欲清浅,加之深宫膳食再多精致,也不过是饱腹之物,从无半分贪恋。可正当她俯身欲执筷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张扬、不同于寻常宫人行事的动静。

脚步声不轻不重,带着刻意的排场,随行宫人细碎簇拥,打破了长乐殿连日来的寂静。

门外侍女高声通传:“华婕妤驾到——!”

这一声通报,带着刻意拔高的语调,分明是存了造势立威的心思。

青禾眉头当即一蹙,低声道:“说来就来,这位华婕妤果然沉不住气。”

后宫之中,华婕妤入宫三年,容貌艳丽,性子骄矜,素来最是善妒,极爱争风。往日里只要宫中稍有新晋得宠之人,她必定第一个上前试探刁难,从不遮掩半分敌意。

方才各宫送礼示好、委婉攀附,尚且留着体面,这位华婕妤,却是直接登门造访,摆明了是要来挑刺。

温时喻神色未变,拿起玉筷的指尖轻轻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请进。”

她避得开馈赠,避得开应酬,却避不开这深宫主动上门的风波。

既入樊笼,有些刁难,本就是躲不掉的。

片刻间,一道艳丽身影踏着暮色步入殿中。

华婕妤一身绯红宫装,绣满缠枝海棠,满头珠翠摇曳,步步生光,浓烈艳色与这座素净清冷的长乐殿格格不入,刺眼至极。

她身后跟着四名贴身宫女、两名太监,仪仗齐全,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扫视殿内一圈素简陈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果然是故作清高。

放着陛下送来的荣华富贵不要,偏偏守着这破落偏殿,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清冷模样,给谁看?

心中腹诽,面上却带着虚伪的笑意,上前故作亲昵:“喻妹妹入宫多日,姐姐一直想来探望,奈何琐事缠身,今日总算得空,特来看看妹妹。”

她刻意自称姐姐,压着位份辈分,姿态拿捏得十足。

青禾躬身行礼,殿内宫人尽数屈膝。

唯独温时喻端坐席间,未曾起身,只浅浅抬眸,语声清淡有礼,却疏离得恰到好处:“婕妤客气。”

不热络,不逢迎,不谦卑,亦无失礼。

这般不上不下的态度,让原本想好一番说辞、准备拿捏新人的华婕妤,心底微微一堵。

她原以为,温时喻纵使再得圣宠,终究是刚入宫的新人,位份低于自己,必定恭谨谦卑、小心翼翼。

可眼前这人,清冷端坐,眉眼淡然,仿佛她这位婕妤亲临,也不过是寻常访客,毫无半分受宠若惊、惶恐拘谨。

华婕妤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目光落在桌前清淡至极的晚膳上,故作讶异地掩唇:“妹妹晚膳竟这般简朴?长乐殿再偏僻,也是陛下亲赐居所,妹妹何须如此苛待自己?传出去,倒像是咱们后宫容不下新人,委屈了太傅嫡女。”

话语看似关切,实则句句藏锋。

一来暗讽她故作清高、惺惺作态;二来隐隐点出她恃宠而骄、故意卖惨,意图博取帝王怜惜。

若是寻常新晋宫人,此刻早已慌忙辩解、惶恐不安。

可温时喻只是淡淡垂眸,舀了一勺白粥,轻声道:“食能饱腹,衣能暖身,便是足矣。臣女生性清淡,素来不喜奢靡繁饰,并非刻意为之。”

坦荡从容,不卑不亢。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拨开她所有暗藏的算计与讥讽,让对方无处着力。

华婕妤噎了一下,心底愈发不悦。

她最是见不得这般清冷孤傲的模样!

满宫女子谁不是费尽心思装点自己、讨好君心?偏生温时喻一副不染尘埃的姿态,好似所有人的争宠算计皆是俗物,唯独她干净清高、与众不同。

这份与众不同,偏偏最得帝王眼缘!

华婕妤看着她素白清丽、胜过满宫艳色的眉眼,心底妒意翻涌,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笑意,缓步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寥寥几丛兰草,慢悠悠开口:

“妹妹性情清淡是好事,只是深宫之中,太过孤僻清冷,难免显得不合群。”

“诸位姐姐皆是真心与妹妹交好,昨日贵妃姐姐特意赐下东珠,各宫姐妹纷纷送礼攀谈,妹妹却一概回绝,闭门谢客。”

“妹妹初来乍到,不懂后宫规矩,姐姐本该提点一二。咱们后宫女子,荣辱相依、和气共生,若是一味孤高自赏,拒人千里,反倒落得个目中无人、恃宠而骄的名声,得不偿失,不是吗?”

这番话,已然带着直白的训诫与敲打。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不识抬举、傲慢无礼,借着位份资历,当众压她一头。

青禾暗自攥紧手心,只盼着自家小主莫要吃亏。

可温时喻抬眸,澄澈眼眸静静看向华婕妤,语调依旧平稳,无半分怒气,亦无半分怯意:

“婕妤所言和气共生,我自然知晓。只是人心繁复,应酬往来,多是虚与委蛇。”

“我入宫只求安稳度日,不争荣宠,不结党派,无意周旋于人情纷争之间。无意失礼,亦无意逢迎。”

“若因我不喜喧嚣、偏爱清净,便被冠以恃宠而骄之名,那便是世人偏见,我无需辩解,亦无需迎合。”

通透直白,坦荡从容。

她不争、不抢、不攀附,从来不是傲慢,只是无心。

从来不是恃宠,只是无心恋宠。

华婕妤精心备好的一番训词,被她三言两语轻轻化解,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对方有礼有节、心境通透,连刁难都无从下手。

华婕妤脸色终于微微沉了下来,虚伪的温婉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她定定看着温时喻清冷绝美的侧脸,心底妒火愈发炽盛。

这般容貌,这般心性,偏偏还得了陛下独一无二的偏爱——若是任由她这般安稳清净下去,日后后宫哪里还有旁人立足之地?

清冷无欲?

世上哪有真的无欲无求的宫妃!

不过是手段更高明,欲擒故纵,装出一副白月光模样,死死勾住帝王的心!

“妹妹倒是会说话。”华婕妤语气微凉,带着几分刻意的施压,“只是这深宫之中,从来容不得独善其身。你躲得了一时清净,躲不了一世风波。靠着陛下一时新鲜偏爱,便肆意妄为,往后若是圣宠衰减,妹妹这般孤傲性子,又该如何自处?”

句句诅咒,字字刻薄。

明着提醒,实则恶毒预言她盛宠难久、晚景凄凉。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微凉的晚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光影摇曳,映得殿中暗流汹涌。

青禾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回话辩解,却被温时喻抬手轻轻制止。

温时喻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华婕妤,唇瓣轻启,声音清浅却笃定:

“我从无依靠圣宠度日之心。”

“宠衰则悲,宠盛则危。盛衰荣辱,皆是枷锁。我所求者,从来不是帝王垂怜,只是岁岁安稳,平安度日。”

“故而,圣宠浓淡,于我而言,从无区别。”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新鲜偏爱,不是后宫高位荣宠,只是平平无奇、无人惊扰的安稳。

这番话落,华婕妤彻底怔住。

她在深宫浮沉数年,见惯了为宠癫狂、为权折腰的女子,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帝王恩宠,说得这般无足轻重。

可看着温时喻眼底毫无杂质的淡漠,她忽然心头一沉——

这人,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名声,不在乎交好,不在乎圣宠,不在乎高位。

偏偏就是这份极致的不在乎,最是致命。

最是能勾得九五之尊,念念不忘、偏执沉沦。

华婕妤心底的危机感瞬间暴涨。

她忽然明白,这位新晋的喻贵人,绝非寻常对手。

寻常妃嫔,有欲、有求、有贪、有惧,便有破绽,便可拿捏。

唯独温时喻,无欲无求,无喜无怖,滴水不漏,无从拿捏。

这般人,一旦成了帝王心尖执念,便是后宫所有妃嫔的噩梦。

华婕妤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再也装不出半分亲和姿态,淡淡丢下一句:“既然妹妹心意已决,姐姐多说无益。只盼妹妹日后,莫要为今日的清高孤傲,追悔莫及。”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拂袖而去,珠翠摇曳间,满是愠怒与不甘。

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悻悻冷冷离去。

殿门合上,殿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松弛。

青禾长长舒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小主,今日您这般不给华婕妤情面,她必定记恨在心。往后怕是要处处给咱们使绊子、穿小鞋了。”

温时喻拿起碗筷,慢条斯理用着晚膳,神色淡然:“她本就心存妒意,无论我恭谨或是疏离,敌意早已根深蒂固。与其刻意逢迎换一时安稳,不如本心相待,省去日后诸多虚耗。”

躲不开的风波,不必刻意闪躲。

避不开的人心,不必刻意讨好。

这深宫风雨,从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

可她万万不求借力盛宠,只求本心安稳。

青禾看着自家主子清冷淡漠的模样,轻叹一声,终究只是默默立在一旁。

夜色渐深,宫灯次第明亮,整座皇城沉入寂静长夜。

谁也未曾料到,白日里帝王独赴长乐殿、温柔叮嘱、隐忍偏爱的一幕幕,早已被暗处宫人尽数看在眼里,悄悄传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沈砚辞褪去常服,身着玄色朝服,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层层叠叠,墨笔搁置一旁。

内侍总管李全安躬身立在下方,低声将方才长乐殿华婕妤登门刁难一事,一字一句细细禀报。

“……华婕妤言语多有刁难,暗责喻贵人孤傲失礼、恃宠轻狂,言语暗含逼迫,喻贵人始终从容应对,未有半分失态。”

殿内寂静无声。

烛火映着沈砚辞俊美冷冽的侧脸,原本沉静温和的眉眼,一点点覆上一层深沉寒凉的阴影。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御笔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无人敢窥探帝王神色,整座御书房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他知晓他的小姑娘清冷孤傲,不喜纷争,只想闭门清净度日。

他今日离去前,特意再三叮嘱宫人好生伺候,便是不想让她受半分深宫磋磨、半分人际委屈。

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迁就珍视的人,连他自己都舍不得逼迫半分、重语半句。

如今,却有人敢登门寻衅,言语刁难,折她傲骨,扰她清净。

良久,沉寂的御书房内,响起帝王低沉微凉的嗓音,平淡无波,却藏着覆雨翻云的冷意:

“朕的长乐殿,何时成了任人寻衅之地?”

“华氏张狂无度,恃资历骄纵,以下犯上,不知敬畏。”

“传朕旨意,华婕妤言语失度,惊扰宫规,即日起,禁足翊坤宫三月,削减份例,闭门思过。”

字字清冷,句句决绝。

没有迟疑,没有姑息。

一瞬之间,入宫三年、素来得几分薄宠的华婕妤,彻底失势禁足。

李全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他心中了然。

陛下这哪里是罚失礼犯上。

分明是——

谁敢欺他心尖白月,他便罚谁,绝不姑息。

沈砚辞抬眸,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夜色深处那座偏僻清冷的长乐殿方向。

眼底所有帝王的冷冽杀伐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隐忍偏执与温柔疼惜。

他的小姑娘不愿争、不愿闹、不愿借他分毫威势。

那便由他来守。

她想要清净,他便替她扫平所有风霜暗箭。

她不愿树敌,他便替她挡尽深宫刁难。

纵使她永远清冷疏离,永远避他、远他、无心于他。

他亦甘愿,做她这深宫一世的屏障,护她岁岁安稳,不染风雨。

夜色沉沉,宫月高悬。

一轮冷月悬空,清冷皎洁,正如那殿中独坐的女子。

帝王偏执情深,无声暗护。

而身在局中的温时喻,对此全然未知,亦无心知晓。

她用完晚膳,放下碗筷,静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晚风入户,兰香浅浅。

她心无波澜,只知——

深宫风雨,已然初落。

而他无声的偏爱与沉沦,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为她倾覆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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