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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宫斗文里的白月光5

快穿:成为白月光女配后该怎么破

夜色渐浓,天际月色清辉洒落,将长乐殿的青砖地染成一片浅银。

温时喻临窗而立,望着院中随风轻摇的兰叶,心绪平和无波。华婕妤登门寻衅一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深宫寻常风波,来了便应对,去了便作罢,并未在心底留下半分波澜。

青禾收拾好案几,见主子久久静立,轻声劝道:“夜色深了,风也凉,小主还是回内殿歇息吧。方才华婕妤虽走了,可经此一事,往后各宫看待咱们的眼光,怕是又要不一样了。”

“本就不一样。”温时喻淡淡开口,指尖拂过窗沿微凉的木面,“自殿选那日起,我便已是旁人眼中的异类。区别不过是忌惮深浅,议论多少罢了。”

她看得通透,帝王破格册封、数次亲临,本就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华婕妤只是最先按捺不住的一个,往后还会有更多试探与算计接踵而至。

“可华婕妤突然被禁足三月,这事传得飞快,如今后宫上下都炸开了锅。”青禾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谁都明白,这责罚是因今日她来刁难您而起。旁人都说,陛下这是明着护着小主呢。”

消息从翊坤宫一路传开,不过半个时辰,六宫皆知。往日里华婕妤虽不算盛宠,却也安稳自在,只因几句言语交锋,便落得禁足削份例的下场,任谁都能品出其中意味——帝王护短,且护得毫无遮掩。

温时喻眉梢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她本想低调避世,不借帝王分毫声势,不沾半分恩宠荣光。可沈砚辞偏偏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她扫去麻烦,也将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偏爱,摆到了所有人眼前。

这般庇护,看似安稳了当下,实则是将她推得更显眼,也让周遭的妒意与算计,层层叠加。

“他何必如此。”她低声一语,语气无嗔无怨,只有几分无力,“这般行事,反倒让我更难清净。”

她要的是无人打扰的一隅之地,而非被帝王的羽翼层层包裹,成为全宫紧盯的靶子。

“陛下也是疼惜小主。”青禾小声辩解,“换做旁人,怕是求都求不来这般庇护。”

温时喻不再言语,转身走入内殿。烛火摇曳,映着素净的床幔,她和衣靠在软榻上,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沈砚辞那双深沉执拗的眼眸,那人的执念,远比她预想中还要深重。

他懂她喜静,却忍不住靠近;知她疏离,却执意守护。这般温水煮茶般的纠缠,最是消磨人心。

一夜安然,长乐殿再无外人打扰。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漫入宫墙,带着秋晨的清寒。

后宫各处殿宇里,关于喻贵人与帝王的议论依旧未曾停歇。有人艳羡,有人忌惮,有人暗自揣测这位新晋贵人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素来冷情的帝王如此破例维护。

钟粹宫内,容贵妃听完下人回禀,端起温热的花茶浅啜一口,凤眸微垂,神色从容淡定。

“一步棋,便让六宫人人自危。”她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沈砚辞这心思,昭然若揭。他是想借着责罚华氏,给所有人递话——长乐殿的人,动不得。”

身旁老嬷嬷颔首:“贵妃明鉴。如今人人都清楚陛下对喻贵人不同寻常,往后再无人敢贸然前去寻衅了。只是这般高调护着,反倒把那位温姑娘架在了高处,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安生。”

“她本就不是会借着圣宠作威作福的性子。”容贵妃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流云,“出身太傅府,饱读诗书,心性沉静通透。她越是无欲无求,陛下便越是上心。这便是最棘手之处。”

后宫争宠,有迹可循,有弱点可抓。可面对一个不求荣华、不恋君恩的人,所有寻常手段,都会化作无用之功。

“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按兵不动。”容贵妃淡淡吩咐,“不必主动结交,亦不必刻意为难。静观其变即可。陛下如今心绪都系在她身上,贸然行事,只会引火烧身。再者,太傅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得罪温家,于本宫、于皇子,都无益处。”

思虑周全,步步谨慎。身居高位多年,容贵妃早已懂得审时度势,不会做无谓的争斗。

而其余低位份的嫔妃、宫人,更是人人缄口。有了华婕妤的前车之鉴,再无人敢踏足长乐殿半步,往日里络绎不绝的送礼、探望,彻底断绝。

一时间,长乐殿反倒真的清净了下来,却也成了深宫之中一处人人避之不及的所在。

辰时过半,长乐殿院门轻响,并非宫妃到访,而是御书房的内侍总管李全安亲自前来。

他手捧礼盒,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姿态恭谨,踏入庭院便躬身行礼:“奴才李全安,奉陛下旨意前来探望喻贵人。”

温时喻正在院中打理兰草,素手轻拨兰叶,闻声抬眸。

青禾连忙上前见礼。

李全安起身,将手中锦盒递出,笑道:“陛下知晓贵人偏爱清雅之物,特意命内务府挑选了几盆珍稀秋兰,还有几卷前朝古籍,送来殿中添趣。陛下说,昨日扰了贵人清净,今日便不亲自前来叨扰,只让奴才把东西送到。”

昨日强硬护她,今日便懂得克制行踪,不再贸然登门打扰。沈砚辞心思细腻,连分寸都拿捏得小心翼翼。

锦盒打开,数盆兰草姿态各异,幽香淡雅,皆是难得的佳品;一旁的书卷装帧古朴,墨香悠远,一看便是用心挑选。

青禾眼中微喜,这些东西皆是合自家小主心意的物件,并非珠光宝气的俗物。

可温时喻只是静静看着,片刻后轻声道:“劳总管回宫代为谢过陛下。兰草与古籍心意我领了,东西还请原样带回。”

又是婉拒。

李全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连忙劝道:“贵人三思。这些并非珍玩珠宝,只是寻常花草书卷,算不上奢靡之物,也是陛下一番心意,若是退回,奴才实在不好回禀啊。”

他在帝王身边伺候多年,最清楚自家主子对这位贵人的看重。昨日特意吩咐,挑对方喜好的物件相送,本是想着能让她欣然收下,稍稍拉近几分距离。万万没料到,依旧会被拒绝。

“我殿中兰草已然足够,书卷亦未曾读完,再多添置,反倒杂乱。”温时喻语气平和,态度却十分坚定,“陛下一番好意,我心领即可。还望总管体谅。”

她收的是心意,拒的是馈赠。哪怕是合心意的花草书卷,也不愿坦然收下帝王所赐之物。一旦收下,便又多了一层牵扯。

李全安见她态度坚决,知晓多说无益。这位喻贵人看着性情温和,骨子里却执拗得很,认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既然贵人执意如此,奴才便如实回禀陛下。”他无奈收好物件,又躬身道,“陛下还叮嘱,长乐殿秋夜寒凉,若是日常用度有所短缺,或是有任何需求,只管差人去御书房通传,内务府定会即刻办妥。”

“多谢陛下体恤。一应用度皆足,无需挂心。”

一番对话过后,李全安带着礼盒躬身告退,步履匆匆赶回御书房复命。

待人影走远,青禾忍不住叹道:“小主,陛下这般处处为您着想,送来的又是您喜爱的兰草和书卷,收下又何妨?何必次次都拒之门外。”

“正因为是我喜爱之物,才更不能收。”温时喻俯身,细细拔除兰草旁的杂草,声音清浅,“收一物,便欠一分情。深宫之中,欠帝王的情,最难偿还。我不想与他有任何纠葛牵绊。”

她分得清清楚楚,一物一事,一言一行,都不愿沾上恩宠的痕迹。

青禾似懂非懂,不再多言,默默陪在一旁。

御书房内。

李全安将长乐殿之事一五一十回禀完毕,垂首立于一旁,大气不敢出。

沈砚辞握着狼毫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墨汁缓缓滴落,在奏折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他沉默良久,殿内唯有窗外秋风穿廊的轻响。

送来她最爱之物,依旧被拒。

他步步退让,收敛锋芒,克制行踪,小心翼翼迁就,可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始终分毫未减。

他想靠近,她便后退;他想赠予,她便婉拒;他想守护,她便刻意划清界限。

“原样带回了?”沈砚辞低声开口,嗓音听不出情绪。

“是。喻贵人言殿中物件充足,不愿再添,心意尽数领下,只是不肯收下实物。”李全安小心作答。

“心意领了,东西不收……”沈砚辞低声重复这两句话,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领了心意,却不肯接受他分毫馈赠。分明是连一丝一毫的牵连,都不愿与他产生。

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能给世间任何人想要的一切。可唯独对温时喻,他倾尽心思,送上她心头所好,依旧被温柔而坚定地推开。

心口像是被一缕细丝缠绕,微微发闷,酸涩与执念交织在一起,层层蔓延。

“罢了。”许久,他放下笔,缓缓开口,“既然她不喜外物,便不再送了。”

他不再执着于用物件讨好,也不再想着频繁登门打扰。

可心底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外物留不住她,恩宠捆不住她,权势亦吓不住她。

那他便用漫长岁月,日日相守,步步相伴。

她想守一方清净庭院,那他便隔着宫墙,静静相望。

她想做深宫局外人,那他便护着她,让她一辈子都能置身纷争之外。

总有一日,这轮清冷孤月,会看见他藏在深处的心意。

“往后,不必再往长乐殿送任何东西。”沈砚辞抬眸,目光望向长乐殿的方向,眼底偏执愈发浓重,“吩咐下去,六宫之中,任何人不得无故叨扰长乐殿,亦不许暗中使绊。谁若违逆,严惩不贷。”

“奴才遵旨。”

自此,一道无形的禁令悄然传遍后宫。

长乐殿,彻底成了紫禁城中一片独立于世的净土。无人敢扰,无人敢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日头渐渐升高,秋阳透过窗棂,落在温时喻打理兰草的身影上。

一庭素兰,满院清寂。

她立于花叶之间,与世隔绝,安然自处。

宫墙之外,帝王心事沉沉,执念深种。

深宫长线,一牵便是岁岁年年。

拉扯未歇,故事仍在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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