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弄丢了那个给你奉上“入场券”的人

她明明是六个人里最先有爱人的，不是吗？

Love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坐在这里的理由。

刚进公司那一年，她和Gun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

那时候Milk和Film比她早来一年，那时候的她和她们只是同事，刚刚认识的同事。也是她们眼中有男友的人，是所有人眼里感情最安稳的那一个人。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挂脸呢？

特别是现在——

这里是私人空间。不是舞台，不是镜头前，不是工作需要营业的场合。没有粉丝在拍，没有弹幕在刷，没有任何人要求她们必须演什么、必须藏什么。

这是真实的、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

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Gun就坐在她旁边，虽然不久前他们还在闹分手，虽然她心里清楚这段感情已经千疮百孔，可在所有人眼里，他们还是“在一起”的一对。她应该笑着，应该自然地挽住Gun的手臂，应该在这片起哄声落下去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火锅。

而不是死死盯着刚才那个吻，像是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

可不是吗？

她有男朋友。

Milk和Film之间无论发生什么——哪怕她们真的有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Love垂下眼睛，拿起筷子，在沸腾的锅里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她盯着空荡荡的筷子尖，忽然觉得一阵荒唐。

她到底在难过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难过？

Gun在身旁碰了碰她的肩膀，笑着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调侃刚才的游戏。她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嗯”。

够了。

Love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有一个“男朋友”，你有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身份”。你没有任何立场去在意Milk看向谁、为谁微笑、让谁亲吻。

你甚至没有资格吃醋。

因为你连“吃醋”的入场券，都没有拿到。

准确的说你把那个触手可得的“入场券”弄丢了。

也无形中伤害了那个双手向你奉上“入场券”的那个人，让她退到了安全位置，只做你的朋友，只是朋友。

游戏继续。

瓶子在桌面转了几圈，瓶口晃晃悠悠地停下——指向Milk。

“哦～～”View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眼里放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拢过来，比刚才Film被问到时还要热烈。毕竟Film只是执行者，而Milk……才是那个被亲的人。

Milk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余光扫过Film，扫过Love，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收回视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真心话。”

View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故意拖了几秒，像是在享受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过程。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喜欢的人，在这里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火锅还在咕嘟，服务员的脚步声还在远处响起，邻桌的笑声还在继续——可这一桌的每一个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Namtan放下了筷子，Min微微睁大了眼睛，Gun歪着头看Milk，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View的笑容凝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上，她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也知道自己扔出去的不是一颗石子——是一颗炸弹。

Love没有抬头。

她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蘸料，手指僵在筷子上，一动不动。她不敢看Milk，怕自己看到答案；可她又不能不看，怕自己错过任何一秒的表情。

Film没有看她。

Film低着头，端起饮料杯又放下，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安放自己注意力的小动作。可她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每一根神经都在等待着那个答案。

Milk沉默了三秒。

三秒其实很短。短到只是一次深呼吸，短到窗外一辆车驶过的声音都来不及消散。

可桌上的每一个人，都觉得那三秒格外漫长。

Milk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微微弯起，眼里却没有笑意的温度。她张了张嘴——

同时脑中浮现那张让人心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