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Milk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火锅的咕嘟声盖过去。可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她没有说谎。
Milk最不会的就是说谎。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对谁都真诚,对谁都坦荡,藏不住心事,装不出假笑。所以她老实承认了。
她喜欢的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张桌上。
在座的某个人。
这也是她刚刚为什么那么紧张的原因。不是因为镜头,不是因为起哄,不是因为那个吻本身——而是因为亲吻她的人,是她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亲了她。
哪怕只是脸颊。
哪怕只有一秒。
她的心怎么可能不跳到嗓子眼?
Milk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手指在桌面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确定了好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也说不清了。也许是在自己失恋时,她无声的陪伴开始;也许是在她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的目光开始;也许是拍那场吻戏之前——不是因为要拍吻戏,而是因为要和Film拍吻戏,她发现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她心里生了根,只是她一直不敢去承认。
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一个她反复确认、反复犹豫、反复和自己较劲之后,依然无法否认的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她说不出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说出那个名字。不是因为游戏规则不允许,而是因为她害怕——她怕说了,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毕竟这个答案来得太迟了。
迟到她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原地等她。迟到她不确定,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默契的对视、那个轻轻落在脸颊上的吻——到底是因为“朋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更怕的是,那个人心里,也许早就住进了别人。
Milk抬起头,笑了笑,用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在啊,都在嘛,大家不都在这吗?”
她试图用这句话把气氛圆回来,让那个太重的回答变得轻一点、安全一点。
大家都笑了,起哄声又响起来。View撇撇嘴说“你这也太敷衍了”,没人再追问。
只有Milk自己知道——
她说的“在”,和后来补的那句“大家都在”,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而坐在她身旁的Film,把“在这里”三个字听进了心里,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却又害怕知道。
游戏继续。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提议者已经问到了想要的答案。
View像是完成了一项秘密任务,整个人松弛下来,后面的问题都变得不痛不痒——谁最不讲卫生、谁拍戏最爱笑场、谁私底下话最多。
大家嘻嘻哈哈地回答着,火锅的热气模糊了那些真正重要的情绪。
直到散场。
走出餐厅的时候,View开始安排回家的路线。
“我和Min一起走,”她飞快地分配着,“Namtan也跟我们走,顺路。Gun和Love一起,Milk和Film一起。”
分配得干净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
没人有异议。也许是因为太自然了,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心事,顾不上在意这些安排。
一切就绪。
推开餐厅的门,夜晚的空气迎面扑来。
天已经完全暗了,路灯把街道染成昏黄。下晚的风带着凉意,沿着领口往里钻。
Film穿得单薄。
她出门的时候就穿了一件短袖体恤,在火锅店里正合适,可一出来就有些扛不住了。
风一吹,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手指微微收拢,却没有开口说冷。
Milk看到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Film身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外套带着Milk的体温,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一瞬间裹住了Film被风吹凉的肩颈。
Film的身体微微一怔。
不是冷。
是那一瞬间的温暖太突然了,突然到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先做出反应。她僵了那么一秒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要害,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几乎不起眼的动作。
Milk察觉到了。
Film那一瞬间的僵硬,她感觉到了,透过指尖,透过微凉的布料,透过夜风里若有若无的距离。
她抬起头,看向Film。
Film也正好看向她。
路灯在她们头顶亮着,光芒柔和得不像话,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重叠、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周围的人还在聊天,车门还在开关,Gun好像在喊谁的名字,Love站在几步之外,手指攥着包带,不知在看哪里。
可Milk和Film的眼里,只剩下彼此。
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
Milk看着Film的眼睛,想知道那一怔是为什么——是惊讶,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Film看着Milk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刚才那个“在这里”的真正答案。
风又吹过来,吹动Film肩上那件外套的衣角。
她就这么披着Milk的衣服,没有还回去。
Milk也没有要拿回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