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一下左边的人。”
View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桌上安静了一瞬。
Milk就坐在Film的左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好奇的、兴奋的、看热闹的——而Love的目光，是紧张的。
Film的左边，是Milk。
这个事实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Milk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她没有抬头，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红得像桌上那锅翻滚的番茄汤底。
Film也没有动。
她盯着View看了两秒，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左边飘去——Milk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那是Milk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Film知道。
其实一个吻而已。
她们又不是没亲过。拍戏那天，在镜头前，她们吻了不止一次。导演喊卡的时候，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开，各自低头看剧本，好像那只是一场工作。
可是现在不一样。
没有剧本，没有导演，没有“角色”可以躲进去。
现在不是斑比和莎莎。
是Film和Milk。
Love坐在对面，指甲陷进掌心里，她却感觉不到疼。她盯着Film的侧脸，又盯着Milk泛红的耳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压。
她在等。
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她们亲吻。
也在等着……确认某个她一直不敢确认的事情。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
View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嘴角挂着一个“计划通”的笑容，等着好戏上演。
Film终于动了。
她微微侧过身，朝左边倾过去。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留出犹豫的时间，又像在享受这短短几秒里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感觉。
“哦————！”
View第一个叫出来，声音尖得几乎要把火锅店的屋顶掀翻。紧接着是Gun，明显喝了不少，拍着桌子跟着起哄，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Namtan捂嘴偷笑，Min也在旁边鼓掌，整张桌子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隔壁几桌的客人忍不住纷纷转头看过来。
而Milk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什么都听不见。她的世界里只剩下Film——那个正朝她靠近的人。
故作镇定。
这是Milk此刻唯一的念头。她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环节，好像她的心跳并没有快到一百八十迈。
可是当Film的吻落下来的时候——
一切都碎了。
那个吻很轻，落在她的左脸颊上，像一片花瓣被风贴上皮肤。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短得像一个错觉，可那片温热的触感却像被烙铁刻进了骨子里。
Milk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转头，不敢看Film，甚至不敢呼吸。她怕自己一转头，就会撞上Film眼里那些她不敢面对的东西；也怕自己一转头，就会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藏不住的慌乱。
“亲到了亲到了！”View还在兴奋地嚷嚷。
Film已经退了回去。
她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就不想离开了。
那个脸颊。
她想多停留一会儿的。
哪怕多一秒也好。
也在Film思绪万千的这一刻，餐厅的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歌——被泰国歌手翻唱过的《暧昧》。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找不到相爱的证据
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
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只能陪你到这里
毕竟有些事不可以
超过了友情还不到爱情
Love始终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一切——看着Milk泛红的脸颊，看着Film故作淡定的侧脸，看着她们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的气氛。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不属于她的电影。
画面很美。
可她不是女主角。
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坐在观众席上，始终等不到彩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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