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哭的理由是什么？
准确地说，她有理由哭吗？
Love自嘲地想着。没有人伤害她，没有人推开她，Milk甚至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在对另一个人好而已。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她又不是Milk的谁。她们之间没有承诺，没有情侣关系，甚至连一个正式的“我们”都没有说过。
她凭什么哭？
Love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她的眼眶是热的。她告诉自己不许掉眼泪——因为没有资格。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没资格，它就不会来的。
而此时的Film，却掉进了一个魔圈里。
她坐在回家的车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交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演播厅里的每一个瞬间。
Milk的每一次尖叫，每一句插科打诨，每一个故意抛向自己的话题——她都看见了，也都听懂了。
感性的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Milk对她的保护？
Film太了解Milk了。她知道那个平时话不多的人，突然变得那么吵闹，一定是有原因的。她知道那些看似随意的玩笑，每一句都经过斟酌——既要把注意力拉走，又不能显得太刻意。
她都知道。
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那种开心像一颗糖，化在嘴里，甜得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可是糖化完之后，舌尖上剩下的，却是一种说不清的涩。
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和Milk之间的关系了。
只是朋友吗？
可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她们一起工作，一起拍戏，互相照顾——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她为什么会因为一次保护就心跳加速，为什么会因为Milk看向她的眼神而整夜辗转难眠？
她不想只是朋友。
这才是她今天真正在意的事。
这才是那个让她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笑着笑着又忽然沉默下来的原因。
Film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今天演播厅里嘈杂的起哄声、笑声、音乐声……所有的声音里，她只反复听见Milk喊她名字时的那一声——
“Film。”
那么自然，那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她心里砸出了一个洞。
洞很深，深到她自己都不敢往里面看。因为她怕看到答案——一个她早就知道、却从来不敢承认的答案。
车停了。司机提醒她到了。
Film睁开眼，望着窗外熟悉的小区大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魔圈还在她心里转着，一圈，又一圈。
第二天。
“今天好不容易结束得早，我请大家去吃火锅吧！”View提议道。
大家一致同意，笑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六个人分成三组，各自上了搭子的车。
Love刚坐上Milk的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Milk正盯着站在夕阳下的Film，嘴角微微上扬。
那眼神，仿佛看到了心爱的洋娃娃，满眼都是光。
如果不是Film已经上了Namtan的车，恐怕Milk就会这么一直看下去，专注到让Love不敢出声打扰。她甚至觉得，哪怕自己喊一声“Milk”，对方可能都听不见。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去餐厅的路上，Milk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关心她——
“冷不冷？”然后自然地递过毛毯。
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她和Gun的感情，语气轻松得像普通朋友之间的寒暄。
可是更多的时候，Milk会有意无意地提起Film。
说她演戏越来越厉害了。
说她唱歌和跳舞也越来越优秀。
说她们的老家有多漂亮，哪条街的小吃最好吃，哪个季节的风景最好看……
每一句话都不是刻意说的，却又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Love听在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棉花，软绵绵地堵在心口，越积越多，让她透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Milk提起的人，是她。
那时候Milk眼里的光，也是因为她。
而现在，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着Milk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温柔，去描述另一个人。
Love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车窗上倒映着她模糊的脸。
她忽然很想知道——
在Milk心里，是从哪一天开始，那个位置悄悄换人的？
还是说……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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