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
首相府房间里暖意融融,柔软的被褥覆着一身松弛的暖意。
严浩翔睡得很沉。
他白日在外肆意张扬、利落锋芒,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眉眼舒展安稳,呼吸均匀绵长。连日应酬奔波,再加上今夜骤然得偿所愿、心头大石落地,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身旁的贺峻霖静静侧躺着,清澈的兔眼在暗夜里睁着,没有半分睡意。
白日怯懦温顺、惶恐柔软的乖巧模样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沉静与隐忍。
他一动不动,安静躺了许久,确认身侧的男人彻底熟睡、毫无察觉后,才极其轻缓地掀开被褥。
动作细碎无声,没有发出半点响动,像一缕轻飘飘的影子,悄然起身。
踩着柔软的地毯,他悄步走入独立的隔音浴室,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了卧室内的动静,封闭、隐秘、绝对安全。
浴室灯光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夜灯,暖光浅浅映着少年精致沉静的侧脸,褪去所有软糯无辜,只剩一片清冷的锐利。
贺峻霖从贴身的衣襟内侧,取出一枚极薄的隐形通讯器,指尖熟练点开。
几秒忙音过后,听筒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温润沉稳、带着安抚力度的男声。
张真源“喂。”
是张真源。
深夜跨城通讯,信号隐秘加密,无人能追踪、无人能窃听。
贺峻霖压低嗓音,语气冷静规整,完全不复白日怯懦
贺峻霖“张哥,是我。”
贺峻霖“我已成功被严浩翔拍下,顺利潜伏进入皇城首相府,一切按计划进行,无人察觉异常。”
今夜的一切偶遇、惶恐、怯懦、被拍卖、被救下,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他们提前筹谋已久、步步落子的布局。
张真源身在使团驻馆,深夜依旧清醒,指尖轻抵桌面,眸色深沉,温声道
张真源“贺儿,做得很好。”
张真源“接下来安分待在严浩翔身边,按兵不动,隐忍蛰伏,不必急着动作,不要暴露分毫。”
贺峻霖轻声应下
贺峻霖“我知道。”
通话短暂沉默片刻,听筒那头的张真源,语气悄然染上一层明显的心疼与愠怒。
他想起今日拍卖场惊鸿一瞥的宋亚轩,想起那朵干净纯粹、温柔善良的白蔷薇,想起他被困在偏执疯魔的刘耀文身边,日日禁锢、夜夜折辱、任人拿捏。
心底的不平与惋惜愈发浓烈。
贺峻霖张哥,我今天见到宋亚轩了
贺峻霖那个宋亚轩。”
张真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笃定的偏袒
张真源“太过善良干净。”
张真源“那般纯粹温柔、不染纷争的人,落在刘耀文那种偏执嗜血、疯魔霸道的Alpha手里,实在是天大的屈辱与糟蹋。”
在张真源的认知里,世间所有温柔的Omega,生来皆该被呵护、被珍视、被捧在掌心,而非被掠夺、被圈养、被当作私藏玩物,日日受困、夜夜流泪。
刘耀文权势滔天、手段狠厉、性情偏执,根本不懂惜人,不配拥有宋亚轩那般干净的温柔。
他沉声道
张真源“Omega本就该被好好保护,不该沦为权势的附属、情绪的牺牲品。”
张真源“你潜伏期间,除了完成我们的布局,还有一件事。”
贺峻霖凝神
贺峻霖“张哥你说。”
张真源“护住宋亚轩。”
张真源语气认真且坚定
张真源“若他日他受大委屈、遭大伤害,若刘耀文再度疯魔伤他,你伺机而动。”
张真源“你我,都要护住他这份干净,护住他不被彻底碾碎。”
贺峻霖眸色微动,轻轻颔首。
今日高台之上,隔着冰冷牢笼,唯一一个对他释放纯粹善意、温柔伸手、真心相待的人,就是宋亚轩。
他温柔、心软、纯粹、悲悯众生,身处泥沼却依旧向善,身处禁锢却依旧善良。
这般干净的人,不该困于黑暗,不该被刘耀文的偏执摧毁一生。
贺峻霖轻声应道
贺峻霖“我明白。”
贺峻霖“我会盯着皇子府动向,会护着他。”
贺峻霖“绝不会让刘耀文肆意折辱他、摧毁他。”
微弱夜灯下,少年眉眼沉静,眼底藏着温柔的坚守与隐秘的筹谋。
表面,他是被买下、温顺乖巧、依附严浩翔的弱小Omega。
暗处,他是蛰伏布局、身负任务、暗中守护的棋子,亦是执剑护善之人。
电话那头的张真源微微松气,温声叮嘱
张真源“夜深了,回去休息吧,切记藏好所有锋芒,维持好你的人设,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
张真源“静待时机即可。”
贺峻霖“好。”
通讯悄然挂断。
浴室重回静谧。
贺峻霖握着通讯器,静静伫立几秒,眼底锋芒尽数敛去,重新覆上温顺柔软的底色。
他收好设备,抬手轻轻揉了揉眉眼。
片刻后,推门走出浴室,像个无事发生的、单纯乖巧的少年,轻轻躺回熟睡的严浩翔身侧。
眼底的冷静褪去,重新变回那只温顺无害、任人呵护的小兔子。
无人知晓。
今夜温柔安稳的首相府,藏着一场悄然铺开的棋局。
无人知晓,看似天降救赎的相遇,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靠近。
更无人知晓,远在皇子府清闲自在的宋亚轩,早已被暗处之人,默默纳入了守护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