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豪车分头驶入不同的皇城府邸,夜色静谧,将两处截然不同的氛围彻底隔开。
皇子府的车稳稳停落庭院,车门开启,晚风携着夜色凉意灌了进来。
一路返程,车厢里死寂沉沉。
刘耀文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墨黑的眼眸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郁,满心都是方才拍卖场里的刺——他的人,对着别的Omega展露独一无二的温柔悲悯,毫无保留的善意,刺眼得让他心口发闷。
踏入府邸的那一刻,他直接松开了揽在宋亚轩腰间的手,动作疏离干脆,没有半分停留。
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凛冽的戾气扑面而来,懒得跟宋亚轩多说半个字,转身径直抬步走向西侧书房。
靴底踏过青石地面的脚步声沉沉笃笃,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战意味,背影冷硬决绝,摆明了是在置气。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利落离去的背影,微微愣了两秒。
心底没有惶恐,没有委屈,反倒悄然松了口气。
甚至悄悄生出几分无语。
他不过是可怜贺峻霖的遭遇,同为身不由己的Omega,共情心软,礼貌自我介绍一句而已,这人倒是小气至此,动辄吃醋冷战,阴阳怪气。
换作往日,他或许还会忐忑不安、小心翼翼上前讨好,生怕惹得刘耀文动怒,牵连宋家。
可经过半月日复一日的禁锢、顺从、紧绷讨好,他早已身心俱疲。
难得刘耀文闹别扭不理他,没空管束他、逼迫他、刁难他。
宋亚轩垂眸,轻轻弯了弯眼尾,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窃喜,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安静的模样,不解释、不挽留、不追上前。
你冷战你的,我自在我的。
他默然转身,抬脚走向主卧。
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没有压迫的信息素,没有强势的禁锢,没有必须顺从取悦的规矩。
褪去了所有紧绷的姿态,宋亚轩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松散地坐在床边,抬手揉了揉微僵的肩线。
没人逼他听话,没人逼他取悦,没人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难得清静,难得自在。
他终于能安安静静、轻轻松松地独处片刻,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小心翼翼。
这边皇子府清冷静谧,一人独处闲适自在。
另一边,首相府却是全然不同的温柔光景。
严浩翔的专车缓缓驶入恢弘雅致的首相府邸,庭院灯火温柔,花木错落,没有皇子府的肃杀冷冽,处处透着温润安稳的气息。
车子停稳,严浩翔俯身,再次小心翼翼将贺峻霖抱下车。
怀中小少年依旧乖巧怯懦,纤细的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脖颈,软软的栀子花香温顺萦绕,带着一丝未散的不安,小身子轻轻贴着他的胸膛,全然依赖的模样。
严浩翔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前混迹圈子,随性洒脱,浪荡不羁,从未对谁上心,可抱着贺峻霖的这一刻,却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与珍视。
他稳稳抱着人踏入主卧,动作轻柔地将贺峻霖放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中央,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惊扰了这朵易碎的栀子花。
房间被提前收拾妥当,色调柔和,陈设温暖,处处都是贴心的布置。
贺峻霖微微蜷缩着身子,坐在床榻边缘,白皙的小手紧张攥着单薄的衣角,澄澈的兔眼怯生生环顾着陌生又精致的房间,眼底满是茫然与不安。
他从未被人这般善待过。
从前辗转各地,被关押、被看管、被当作交易品等待竞拍,日日活在惶恐与煎熬里,从未有过片刻安稳。
严浩翔没有逼迫他靠近,也没有肆意窥探,只是微微退后半步,给足了他安全的独处空间,嗓音褪去所有在外的凌厉,温柔得不像话
严浩翔“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没人会抓你,没人会买卖你。”
严浩翔“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是安全的。”
他垂眸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许诺
严浩翔“贺峻霖,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简单一句话,击碎了贺峻霖多年的颠沛与恐惧。
少年微微抬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清甜的栀子花香缓缓漾开一丝暖意,不再怯懦紧绷,慢慢多了几分松弛。
严浩翔看着他柔软乖巧的模样,心头悸动不止。
一见钟情,一眼沦陷,大抵便是如此。
他不求少年立刻动心,不求他即刻臣服,只想慢慢陪着他、护着他,让这朵受尽委屈的栀子花,从此安稳无忧,不必再颠沛流离,不必再任人宰割。
夜色渐深。
一处是帝王皇子的别扭冷战,一室清闲,少年自得安稳。
一处是权臣世子的温柔救赎,一室暖意,少年初得归处。
两条羁绊,两段宿命,自此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