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的书房彻夜亮着一盏孤灯。
窗外夜色沉沉,漏进细碎的晚风,吹得桌前光影轻轻晃动。刘耀文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冷沉,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别扭醋意。
他本是带着怒气冷战,想晾着宋亚轩,让他知道心软对外人的下场,让他懂得谁才是唯一值得依附的人。
可整整几个时辰,心绪纷乱,半点平静无波。
从前常年征战、彻夜处理军务,他早已习惯独处,哪怕空荡府邸、无人相伴,也能安然入眠。
唯独今晚。
离开了宋亚轩,离开了那一缕温顺清甜的白蔷薇气息,偌大的书房清冷空旷,翻来覆去,竟是半点睡意都无。
心底的戾气慢慢褪去,只剩下无端的空落与烦躁。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了少年在身侧的气息,习惯了怀中人柔软温热的触感,习惯了那朵独属于他的白蔷薇安分乖巧地待在掌心。
没有他在,长夜难眠。
僵持至深夜,所有的冷脸、傲娇、冷战的底气,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惦念。
刘耀文掐灭指尖的烟,起身迈步,步履不自觉放轻,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凌厉,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与妥协。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浅浅的月色,轻手轻脚推开主卧的房门。
房间里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熟悉的、干净清甜的白蔷薇香气扑面而来,温柔萦绕鼻尖,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烦躁与纷乱。
这是他日日贪恋、夜夜沉溺的味道,安稳、治愈,是独属于他的慰藉。
大床中央,少年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宋亚轩大概是真的自在松弛,没有了他的管束与逼迫,睡得格外安稳恬静。
他侧身蜷在柔软的被褥里,乌黑的碎发散落在枕间,白皙的小脸干干净净,长睫温顺垂落,浅浅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唇瓣粉嫩微抿,眉眼舒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怯懦、惶恐与拘谨。
没有委屈,没有顺从,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久违的、全然放松的安稳睡颜,干净又柔软,安然得不像话。
刘耀文驻足床边,垂眸静静凝视着他,黑眸里的冷意一点点消融,只剩下深邃浓稠的温柔与占有。
看着看着,他不自觉撇了撇嘴,心底醋意又悄悄冒了出来,带着几分幼稚的别扭。
他在书房彻夜难眠,满心都是他的身影,辗转纠结、醋意翻涌。
可这人倒是好,他一走,没人管束,没人闹他,没人逼他取悦,竟睡得这般香甜安稳。
离开自己,就这么自在?
心底闷闷的,却偏偏生不起半分怒气。
所有的冷战、所有的置气、所有的不甘,在看见少年恬静睡颜的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刘耀文弯腰,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褥,俯身躺进床中,随即长臂伸出,温柔又强势,一点点将熟睡的少年紧紧搂进怀里。
宋亚轩浑身柔软温热,乖乖贴着他的胸膛,温顺地窝在他的怀抱里,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愈发安稳。
清甜的白蔷薇气息紧紧缠绕着两人,与他身上凛冽的朗姆酒气息温柔交织。
刘耀文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真实温热的体温与柔软的身形,心底空了许久的地方,瞬间被彻底填满。
所有的失眠、别扭、醋意、烦躁,尽数烟消云散。
他低头,鼻尖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轻声呢喃,语气带着独占的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纵容:
刘耀文“小东西,离开我倒是睡得挺香。”
刘耀文“下次再敢随便对别人心软,我绝不饶你。”
话音轻浅,毫无威慑力,只剩满满的宠溺与放不下的羁绊。
夜色静谧,晚风安然。
强势偏执的Alpha卸下所有锋芒,抱着他的白蔷薇,终于在属于他的气息里,寻得整夜唯一的安稳与睡意。
哪怕在赌气,哪怕心生芥蒂,他的怀抱,永远只为宋亚轩敞开。
他的安眠,永远只系宋亚轩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