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寂沉沉。
刘耀文离开后的房间,终于褪去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只余下满地狼藉,和浸透被褥的、属于顶级Alpha霸道的朗姆酒气息,像一道永不消散的烙印,死死禁锢着这里的主人。
宋亚轩僵躺了许久,才堪堪从极致的疲惫与酸痛中找回一丝知觉。
四肢绵软得近乎脱力,每动一下,浑身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钝痛,昨夜与方才的所有屈辱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磨得他心神俱裂。
他不敢再瘫着。
那句晚上我还会过来,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处境。
他没有任性躺卧、沉溺崩溃的资格,只能逼着自己撑起来,乖乖收拾好所有狼狈,等候那人夜晚的归来。
宋亚轩咬着泛白的下唇,借着床头微弱的支撑,一点点、艰难地坐起身。
身形摇晃,眼前阵阵发黑,单薄的肩膀无力耷拉着,浑身遍布斑驳痕迹,狼狈得不堪一击。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遍布禁锢痕迹的肌肤,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连难过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他缓慢挪下床,双脚落地时微微发软,险些踉跄摔倒,最后靠着墙壁,一步步艰难挪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白皙的肌肤,却洗不掉骨子里的酸涩屈辱,更洗不掉信息素被彻底压制的烙印。
水雾氤氲间,Omega少年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温顺与麻木。
滚烫的泪水混着热水滑落,无声无息。
他抱着膝盖蹲在浴室角落,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没有哭声,只有极致压抑、快要窒息的绝望。
他清清楚楚记得刘耀文的每一句威胁、每一次掌控,记得自己为了家族低头妥协、卑微取悦的模样。
可他到底算什么?
没有名分,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是一个被强权掠夺、被迫驯服的附属品。
与此同时,帝国皇宫,太极正殿。
距离白夜大帝召见的时辰已至。
刘耀文一身规整黑色朝服,身姿挺拔冷冽,步履从容地踏入大殿。不同于在宋亚轩面前偏执强势的模样,在父皇面前,他褪去了所有戾气与占有欲,松弛又随性,带着皇室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淡漠。
殿内庄严肃穆,帝王气息磅礴沉稳。
白夜大帝端坐龙椅之上,看着自己最得意、最偏爱的儿子,眼底没有朝堂对臣子的威严,只剩温和的审视。
待侍从尽数退下,大殿只剩父子二人,白夜大帝才缓缓开口,嗓音沉稳温和
白夜大帝“耀文我儿,你近日带回府中的那位宋家小公子,朕听闻了。”
刘耀文垂眸立在原地,神色平淡,无波无澜
刘耀文“父皇听闻便是。”
白夜大帝看着他事不关己的模样,微微沉吟,直白询问心底疑惑
刘耀文“朕问你,你对那宋亚轩,到底是什么心思?”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生性凉薄无欲,从不贪恋美色,此番强行夺人、禁锢贴身,是二十年来头一遭。
白夜大帝“若是真心喜欢,心悦于他,”
白夜大帝语气从容,许足了偏爱
白夜大帝“朕便下旨赐婚,以皇家皇子正妃之位,明媒正娶,给他名分,护他体面,堵上朝野所有人的闲话。”
白夜大帝“若是只是一时新鲜,谈不上喜欢,”
大帝话锋微转,依旧纵容
白夜大帝“那便养在你身边即可。无需名分,无需拘束,随心便可。”
他给足了刘耀文选择权。
无论名分高低、无论真心与否,皇室都为他兜底,无人敢置喙。
赐婚,是极致的宠爱,给少年一世荣光;圈养,是随性的消遣,予少年依附苟活的资格。
选择权,全然握在刘耀文手中。
可话音落下,刘耀文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尽凉薄的嘲讽弧度。
他抬眸,黑眸清冷无温,没有半分动容,字字句句,残忍直白,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意。
刘耀文“父皇多虑。”
刘耀文“不过是个稀有的Omega玩物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淡漠、冰冷、毫无人情味。
将宋亚轩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妥协、所有以尊严和自由换来的安稳,彻底碾碎得一文不值。
喜欢?赐婚?名分?
于他而言,全是笑话。
他看中的,不过是他稀有的S级白蔷薇体质,是他干净纯粹、惹人偏执占有的模样,是拿捏住软肋、可以随意驯服掌控的顺从。
无关风月,无关心动,更无关偏爱。
从头到尾,只是一件合他心意、赏心悦目、可供消遣的玩物。
白夜大帝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儿子眼底彻骨的凉薄,片刻后淡淡颔首
白夜大帝“既如此,你自行处置便可。”
在这个Alpha至上的帝国,顶级皇子将稀有Omega视作玩物,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规则。
无人觉得残忍,无人心生怜悯。
唯有困在皇子府浴室里的那个少年,倾尽尊严、忍尽委屈、赌尽家族安稳,拼尽全力去顺从、去讨好、去卑微活着。
却不知,在那个人的心底。
自己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无关紧要、随心把玩的物件。
浴室的热水依旧流淌。
宋亚轩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镜面苍白憔悴的自己,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窒息般的疼。
他还在傻傻为了家人忍辱负重,还在忐忑夜晚该如何温顺讨好。
可他不知道。
他拼尽一切换来的妥协,在刘耀文眼中,从头到尾,都只是玩物取悦主人的、最廉价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