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流缓缓关停。
氤氲的白雾慢慢散去,镜子里映出少年苍白单薄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眉眼黯淡无光,眼底残留着洗不掉的疲惫与酸涩,浑身透着一股被抽走所有生气的绵软。
宋亚轩抬手,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动作缓慢又机械,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身体的酸痛依旧盘踞四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疲惫,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荒芜,堵得人连喘息都觉得艰难。他没有半点食欲,更没有半点活着的实感,可他清楚自己没有任性消沉的资格。
走出浴室时,门外早已等候着白天那位Beta侍女。
侍女端着精致的实木餐盘,步伐轻缓地走入房间,举止恭敬规矩,不敢抬头窥探少年半分狼狈。
餐盘里摆着精致清淡的餐食,都是贴合他口味的软糯菜式,是刘耀文特意吩咐厨房按照他的喜好准备的。
可再合口的饭菜,落在宋亚轩眼里,也索然无味。
满心的委屈、屈辱、无望层层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压着他,胃里酸胀发紧,根本尝不出半点滋味。
侍女将餐盘摆在靠窗的小几上,轻声细语
侍女“公子,殿下吩咐您务必进食,养好身子。”
又是殿下。
事事皆是刘耀文的安排,事事皆是刘耀文的掌控。
宋亚轩知道了
他的三餐、起居、衣物、作息,甚至他的情绪与尊严,都被那个人牢牢把控,一丝一毫都由不得自己。
宋亚轩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
他依言落座,拿起餐具,麻木地小口进食。
味同嚼蜡。
每一口饭菜咽下去,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他强迫自己吞咽了少许,勉强垫了空腹,便再也吃不下分毫。
他知道自己需要活着,需要好好养着身子。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惹刘耀文不快,是为了不给宋家招惹祸端。
吃完最后一口,宋亚轩轻轻放下餐具,指尖微微发颤。
宋亚轩我吃好了
侍女上前默默收拾好餐盘,随后转身走向偌大的衣帽间,片刻后,取出一件干净柔软的寝衣。
是纯白色的真丝料子,质地轻薄细腻,触感温软,款式宽松素雅,依旧是他最偏爱、最干净的色系。
可穿在身上,却比任何枷锁都沉重。
侍女将寝衣递到他面前,恭声道
侍女“公子,天色渐晚,夜里微凉,您换上寝衣等候殿下归来吧。”
等候。
又是等候。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宋亚轩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白日受尽折辱,夜里还要乖乖更衣静候,等着那个将自己视作玩物的男人归来,等着新一轮的顺从与取悦。
宋亚轩抬手,接过那件柔软的寝衣。
布料触手温热细腻,可他却只觉得通体冰凉。
他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
侍女出去,之后缓慢地换上了那件纯白寝衣。
宽松的衣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领口微敞,隐约还能看见肌肤上浅浅的痕迹,藏不住昨夜与白日所有的狼狈与禁锢。
换好衣服后,他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暗下来,落日余晖散尽,夜幕缓缓笼罩整座皇子府。
庭院灯火次第亮起,华美璀璨,勾勒出这座府邸极致的富贵森严,可灯火再亮,也照不进他心底半分暖意。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进来,拂动他柔软的发梢与宽大的衣摆。
宋亚轩垂着手,安静地立在窗前。
眼底一片死寂的平静,是哭过太多次、绝望太多次后,彻底麻木的空洞。
他不再哭,也不敢再闹。
只默默等着夜幕深沉,等着那个掌控他一切的男人归来。
等着今夜新一轮的、无从反抗的禁锢与取悦。
他尚且不知皇宫里那一句凉薄的玩物而已。
还在傻傻地、卑微地,用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顺从,小心翼翼,护着身后整个宋家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