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的夜,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都冻裂。狂风卷着砂砾,如无数把细小的利刃刮在脸上。沈砚率领着三千玄甲卫,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一条沉默的黑龙,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
距离狼居胥山还有十里时,前方的探马突然发来急报:“沈公子,前方发现苍狼部斥候,人数众多,似乎已经锁定了密室入口!”
沈砚勒住战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漆黑的山峦。苍狼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潘立果给他们的消息,绝非简单的“劫掠”。
“林将军,”沈砚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朔,“你率两千骑兵正面佯攻,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吸引苍狼部的主力。我带一千精锐,从西侧绝壁绕后,直插密室!”
林朔眉头一皱:“西侧绝壁那是死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置之死地而后生。”沈砚的声音冷硬如铁,“苍狼部绝不会想到有人敢走那里。只要我们能先进入密室,拿到军饷,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一半!”
林朔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将明白!沈公子,千万保重!”
两军分兵。林朔率领两千玄甲卫擂鼓呐喊,火把如龙,大张旗鼓地从正面山道杀向苍狼部的前锋营地。刹那间,喊杀声震碎了山谷的寂静。
而沈砚则带着剩下的一千精锐,攀上了西侧近乎垂直的绝壁。寒风呼啸,战马嘶鸣,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就在他们即将翻越绝壁时,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沈公子,别来无恙啊。”
沈砚猛地抬头,只见绝壁上方,密密麻麻站满了手持弯刀的苍狼部死士。为首之人,竟是一个身穿汉人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早已叛逃北境的前朝禁军统领,赵奎!
“赵奎!”沈砚眼中杀意暴涨,“你果然投靠了苍狼部!”
赵奎居高临下,冷笑道:“良禽择木而栖。二皇子许我裂土封王,我又何苦守着那腐朽的朝廷?沈砚,把密室钥匙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话音未落,无数滚石和箭矢如雨点般砸下。
“结阵!冲过去!”沈砚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长剑,一马当先冲入箭雨之中。玄甲卫们悍不畏死,用身体为沈砚挡下致命的攻击。鲜血染红了绝壁,不断有人惨叫着坠落深渊。
沈砚浑身浴血,左臂被一支利箭贯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
就在玄甲卫即将全军覆没之际,正面战场的林朔终于杀穿了苍狼部的防线,带兵从侧翼包抄而来。赵奎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兵抵挡。
沈砚抓住这唯一的空隙,带着仅剩的数十名亲卫,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密室入口前。
那是一座隐藏在巨石后的古老石门,门上刻着沈家军的图腾。沈砚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嵌入石门上的凹槽。
“轰隆——”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银与粮草。然而,当沈砚踏入密室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密室深处,并非空无一人。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端坐在一张破旧的石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入口的方向。
“陛……陛下?!”沈砚瞳孔剧震,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那个被潘立果和二皇子软禁、生死未卜的当今圣上,竟然被秘密转移到了这里!
赵奎的声音在身后阴恻恻地响起:“沈砚,你以为这里是藏军饷的地方?不,这里是二皇子为陛下准备的‘陵墓’。而你,将是最好的陪葬品!”
无数苍狼部的骑兵已经包围了密室入口,黑洞洞的箭矢对准了沈砚和那个毫无反应的男人。
绝境。又是绝境。
沈砚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突然笑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步步挡在皇帝身前,目光越过重重敌军,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想杀他?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夜,狼居胥山的雪,下得格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