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比想象中更加湍急刺骨,冰冷的水体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不断将沈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拖拽。他死死抱住“影”逐渐僵硬的尸体,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道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水流在此处变得平缓,沈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沉重的躯体爬上了一处布满青苔的河滩。
他仰面躺在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喘息着,肺腑间火辣辣地疼。怀中的“影”早已没了气息,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在幽暗的地下荧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诡异。沈砚强撑着坐起,从“影”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古篆的“北”字——这证实了纸条上“北境镇北王”的线索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他准备稍作休整时,暗河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沈砚猛地抬头,只见黑暗的水面上,竟缓缓浮起数十盏幽蓝色的“灯笼”。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灯笼,分明是一群通体透明、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巨型水蛭,它们嗅到了生人的气息,正成群结队地朝河滩涌来。
“该死……”沈砚咬牙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重伤,根本使不上力。
眼看那群嗜血的水蛭就要爬上岸,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银光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了沈砚身前的岩石上。那是一支特制的弩箭,箭尾绑着一根极细的钢丝。
“抓住!”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女声从头顶的岩壁上方传来。
沈砚心头一震,顾不得多想,一把抓住钢丝。上方的拉力骤然传来,他顺势拖起“影”的尸体,借力向岩壁上方荡去。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那群巨型水蛭已经铺满了刚才躺着的河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被拉上岩壁顶端的洞穴后,沈砚还没来得及道谢,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持剑的正是失踪已久的苏晚。她此刻一身夜行衣,脸上沾着些许灰尘,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而在她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穿玄甲、气息沉稳的陌生武者。
“苏晚……”沈砚看着那柄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连你也要杀我吗?”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我在醉仙楼留下的暗号被截获了,潘立果的人一直在监视我。沈砚,告诉我,你怀里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手里会有镇北王的信物?”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染血的纸条和黑色令牌递给苏晚,沉声道:“他是我的孪生兄弟,也是这盘棋局里最大的变数。苏晚,我们没有时间解释了。陆炳和潘立果已经控制了京城,陛下在镇北王手中,而这暗河……直通北境。”
苏晚接过令牌,脸色骤变。她身后的玄甲武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苏姑娘,此人身份不明,恐有诈。”
“若我有诈,刚才就不会把唯一的生路让给他。”沈砚捂着受伤的肩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苏晚,你信我吗?”
苏晚看着沈砚满身的伤痕与那双依旧倔强的眼睛,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她收起长剑,转身对玄甲武者下令:“掩护沈公子,我们立刻出发。镇北王的密探就在前方接应,必须在锦衣卫追上来之前离开这里!”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水蛭爬行的嘶鸣声,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暗河,将“影”的尸体背在身后。这条绝地求生的暗河之路,才刚刚走到尽头,而真正惊心动魄的北境风云,正等待着他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