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

兖州城外的庆功酒还未凉透，沈砚便带着众人星夜兼程赶回了江南。

听雨楼依旧隐在那片连绵的梅雨中，只是往日清幽雅致的庭院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青瓦白墙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凌乱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惨烈厮杀。

绿衣书生浑身是血地倒在回廊尽头，见到沈砚等人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亮：“沈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柳楼主呢？”沈砚一把扶起他，沉声问道。

“在……观棋室……”绿衣书生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间熟悉的静室，“刺客……全是冲着《九州龙脉图》和那半部皇室典籍来的……”

沈砚心头一紧，推开观棋室的房门。屋内一片狼藉，满墙的舆图被利刃划得支离破碎，那盘摆了十年的残局棋盘也被掀翻在地。柳长风瘫坐在墙角，胸口中了一掌，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柳楼主！”苏晚急忙上前查看伤势，脸色骤变，“这是‘摧心掌’！只有前朝禁卫军统领才会的绝学！”

柳长风勉强睁开眼，看到沈砚，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沈公子……你来了。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天下最大的阴谋，就藏在你沈家的血脉里。”

他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枚染血的玉佩，正是当年沈家满门被抄时遗失的信物。“刺客首领……临走前留下的。他说，这是沈老将军当年没能带走的‘罪证’。”

沈砚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背面刻着的一个古篆小字——“影”。脑海中瞬间炸开一道惊雷。这个字，是他父亲生前最隐秘的暗卫代号，除了至亲之人，绝无外人知晓！

“不可能……我父亲绝不会与潘立果同流合污！”沈砚咬牙切齿，双眼瞬间充血。

“是不是同流合污，去看看就知道了。”柳长风剧烈咳嗽了几声，指着墙后的一处暗格，“那里有密道直通京城锦衣卫的秘密据点——醉仙楼。潘立果在那里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所有的真相，都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柳长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他看向林墨和沈听雨：“你们留在这里保护柳楼主。我和苏晚去京城。”

林墨想要阻拦：“公子，这明显是个陷阱！醉仙楼现在是锦衣卫百户陆炳的地盘，去了就是送死！”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闯一闯。”沈砚目光决绝，“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影’，到底是谁！”

三日后，京城，醉仙楼。

这座表面上金碧辉煌的酒楼，实则是锦衣卫设在京城的秘密情报站。沈砚和苏晚乔装成富商，刚踏入大门，便被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包围。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见到沈砚手中的那枚染血玉佩，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堆起满脸恭敬的笑容：“贵客楼上请，天字一号房早已备好。”

然而，当两人走进房间，喝下掌柜端来的茶水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不好……茶里有毒！”苏晚软倒在地，意识模糊前，她看到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

那人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正是锦衣卫百户，陆炳！

“沈公子，别来无恙啊。”陆炳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眼中满是戏谑，“你以为听雨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养了三十年的狗！柳长风那条老狐狸，早就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听雨楼的求救、柳长风的重伤、甚至是那枚玉佩，都是引诱他进京的诱饵！

“把前朝龙脉图和剩下的半部典籍交出来吧。”陆炳伸出手，语气冰冷，“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沈砚死死盯着陆炳，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我笑你……太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玉佩上。玉佩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爆发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是毒烟！快退！”陆炳大惊失色。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原本瘫软的沈砚眼中精光爆射。他根本不是中毒，而是将计就计！

“苏晚，动手！”

沈砚大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向陆炳。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