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火焰在密闭的空间内疯狂窜动,伴随着刺鼻的白烟,醉仙楼天字一号房瞬间化作了修罗场。陆炳屏住呼吸,手中铁核桃猛地掷出,却只击碎了屏风的一角。
“想跑?没那么容易!”陆炳厉喝一声,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双掌齐出,雄浑的掌风将弥漫的毒烟强行逼退三尺。
然而,就在他视线受阻的刹那,一道寒芒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向他的咽喉。沈砚手中的短剑并非凡品,剑身涂满了听雨楼特制的麻药,只要划破一点油皮,大罗金仙也得瘫软在地。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陆炳毕竟也是锦衣卫中的顶尖高手,危急关头抽出腰间软剑,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沈砚明明喝了掺有软筋散的茶水,为何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因为你太自信了。”沈砚嘴角挂着冷笑,攻势却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我父亲教过我,永远不要把后背交给敌人,也永远不要喝敌人递来的茶。”
原来,早在踏入房间之前,沈砚便已服下了解毒丹药,刚才的瘫软不过是诱敌深入的假象。
一旁的苏晚此刻也已挣脱了眩晕感的束缚,她素手轻扬,数枚银针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陆炳的周身大穴。陆炳腹背受敌,不得不暂避锋芒,一脚踹翻厚重的红木圆桌,借力跃至窗边。
“给我杀!一个不留!”陆炳对着楼下怒吼。
刹那间,醉仙楼内杀声四起。无数锦衣卫精锐如潮水般涌上二楼,将天字一号房围得水泄不通。
沈砚深知不可恋战,一把拉住苏晚:“走密道!”
他猛地一掌拍向墙壁上那幅《江山万里图》的卷轴。只听“咔嚓”一声机括响动,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这正是柳长风在昏迷前拼死透露的线索——醉仙楼不仅有锦衣卫的明哨,更有听雨楼早年安插的暗桩留下的退路。
两人刚闪身进入密道,身后便传来了无数箭矢钉入墙壁的闷响。
密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沈砚扶着墙壁快速前行,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陆炳刚才的话——“听雨楼是朝廷养了三十年的狗”。
“沈砚,你没事吧?”苏晚察觉到他气息不稳,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沈砚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只是没想到,柳楼主坚守了一辈子的江湖道义,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但我不信,我不信这世上连最后一点干净的角落都没有。”
密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古井,两人推开井盖,发现自己正身处京城郊外的一处破庙之中。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沈砚站在破庙门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陆炳说,所有的真相都在醉仙楼。”苏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那我们还要回去吗?”
“回。”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不是现在。陆炳既然敢设局,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硬闯只是送死,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影’,找到父亲留下的真正线索。”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熄灭的玉佩,借着月光,只见玉佩背面那个“影”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突然,他发现玉佩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用力一掰,玉佩竟然一分为二,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纸上只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和一个奇怪的标记——那是一朵四叶草的形状,但第四片叶子上,却滴着一滴血。
“这是……”苏晚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是前朝皇陵的方位图!难道说,潘立果和陆炳想要的《九州龙脉图》,其实就藏在皇陵之中?”
沈砚盯着那张羊皮纸,眼中精光闪烁:“看来,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陆炳以为他是执棋者,殊不知,他也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皇陵。”沈砚收起羊皮纸,转身没入黑暗,“在陆炳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先一步拿到龙脉图。这不仅是为了沈家,更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沈砚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查明真相的世家公子,而是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复仇者。
而在那醉仙楼的废墟之上,陆炳看着空荡荡的密道入口,脸上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跑吧,沈砚。跑得越远越好。因为只有当你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绝望才会更加甜美。”
他轻轻拍了拍手,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人。
“‘影’,去皇陵。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