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章

兖州，素有“齐鲁咽喉”之称，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当沈砚一行人抵达城外三十里的落马坡时，看到的是潘立果早已布下的铁桶阵——旌旗蔽日，营寨连绵，显然对方已经预料到徐州失守后，这里将成为必争之地。

“硬攻兖州，至少需要填平护城河，伤亡难以估量。”沈砚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城墙，“而且赵屠吃了暗河的亏，现在肯定像只缩头乌龟一样死守不出。”

苏晚摊开最新的舆图，手指点在兖州以南的官道上：“既然乌龟不出壳，那我们就逼他出来。探子来报，潘立果为了弥补徐州的损失，正从江南调集大批粮草北上。这批粮草是兖州守军未来三个月的口粮，也是他维持北方防线的命脉。”

“围点打援。”一直沉默的林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把兖州围起来佯攻，真正的杀招放在半路截杀运粮队。没了粮食，兖州不攻自破。”

沈砚点了点头，迅速定下计策：“听雨，你带人在兖州城北制造声势，多插旗帜，日夜擂鼓，做出要决一死战的假象，务必让赵屠相信我们在全力攻城。林墨，你熟悉潘家军的运粮路线，带我去伏击地点。”

夜色深沉，兖州城北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城楼上的赵屠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吓得冷汗直流，死死下令紧闭城门，一步也不敢迈出。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死神，早已在几十里外的断魂谷张开了獠牙。

断魂谷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容两车并行，是运粮队的必经之路。

三更时分，地面传来了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支绵延数里的运粮车队缓缓驶入峡谷。押运的将领正是潘立果的义子潘虎，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中紧握长枪，大声喝令士兵加快行进速度。

就在车队行至谷底最狭窄处时，一声尖锐的哨响撕裂了夜空。

“放箭！”沈砚冰冷的声音从高处的崖顶传来。

刹那间，无数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粮车和护卫军中。早已干枯的粮草瞬间被点燃，火势借着风势疯狂蔓延，将狭窄的山谷变成了炼狱。

“敌袭！保护粮草！”潘虎大惊失色，挥舞长枪试图组织反击。

然而，林墨早已带着数十名死士从侧翼的岩石后杀出。他在黑暗中如同鬼魅，双刃翻飞，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名潘家军小校的生命。混乱中，潘家军自相践踏，死伤惨重。

沈砚没有立刻出手，他站在高处，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屠杀。直到潘虎集结了最后的一队亲兵，试图突围时，他才纵身一跃，长剑如龙，直取潘虎咽喉。

“沈砚！你敢动太师的粮草，必遭天谴！”潘虎目眦欲裂，举枪便刺。

“天谴？”沈砚侧身避开枪锋，剑光一闪，直接斩断了潘虎的长枪，顺势一脚将他踹下战马，“潘立果篡改史书、构陷忠良，早就触怒了天道。今日，我便代天行道！”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随着最后一辆粮车在爆炸声中化为灰烬，断魂谷终于恢复了死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原本不可一世的运粮大军全军覆没。

林墨提着滴血的短刃走到沈砚身边，喘着粗气道：“消息已经封锁，兖州那边应该还不知道粮草被毁。接下来怎么办？趁热打铁攻城？”

沈砚摇了摇头，望着兖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急。赵屠现在还在等着他的粮草救命。我们要让他再等几天，等到绝望，等到军心涣散。那时候，不用我们攻，城内就会自己乱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联络的沈听雨匆匆赶来，脸色却异常凝重：“公子，出事了。听雨楼传来急报，柳长风在听雨楼遇刺，生死不知。而且……刺客用的武功路数，似乎是当年前朝皇室禁卫军的绝学。”

沈砚心头猛地一跳。前朝禁卫军的绝学？除了他和父亲，这世上不应该还有人会！

这场博弈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兖州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喘息，真正的风暴，正在向所有人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