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里,今天真是热闹。
热闹得,杀气腾腾。
大殿中央,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祺嫔和那个从甘露寺来的姑子静白,像两条疯狗,死死咬住甄嬛。
祺嫔皇上!熹贵妃与温实初私通,六阿哥根本就不是您的亲生骨肉!
静白贫尼可以作证!熹贵妃在甘露寺时,温太医日日都去,二人多有苟且!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甄嬛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甄嬛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一脸的悲天悯人。
皇后妹妹别急,皇上圣明,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后只是,此事关乎皇家血脉,为堵住悠悠众口,不如,就请太医来,行滴血验亲之法吧。
好一个“主持公道”的皇后。
这碗水,她早就备下了。
一碗加了白矾的,能将甄嬛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毒水。
皇帝的疑心,已经被勾到了顶点。
他死死地盯着甄嬛,像是要将她凌迟。
雍正好!
雍正验!
一碗清水,被端了上来。
取血的嬷嬷,用银针,刺破了温实初的手指。
又在六阿哥的哭声中,取了他的一滴血。
两滴血珠,滴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那两滴血,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融为了一体。
轰!
皇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雍正贱人!
祺嫔发出了得意的,疯狂的大笑。
甄嬛瘫坐在地,眼中,是全然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皇后准备起身,说出那句决定甄嬛生死的“请皇上决断”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灵徽慢着。
我从人群后,缓缓走了出来。
我先是对着皇帝,屈膝一礼。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碗,要了甄嬛半条命的水上。
来了。
终于来了。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我死死盯着那碗水,脑子里飞速旋转。
白矾。
化学名,十二水合硫酸铝钾。
一种常见的,电解质。
能破坏血红细胞的细胞膜,使其破裂。
血液一旦溶血,自然,就能与任何人的血液,“融”为一体。
皇后啊皇后,你这中学化学水平的宅斗手段,在我这个理科生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我的心里,冷笑连连。
面上,却是一片凝重。
灵徽皇上,臣妾不敢为熹贵妃辩解。
灵徽臣妾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灵徽臣妾曾在宫中一本孤本杂记上看过。
灵徽说是这滴血认亲之法,若是水中有异,便会混淆结果。
祺嫔立刻尖叫起来。
祺嫔你胡说!一碗清水,能有什么异样!
祺嫔灵徽,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拖延时间!
我懒得理她,只是看着皇帝。
灵徽皇上,真假与否,一试便知。
灵徽臣妾恳请皇上,另寻一人,也取一滴血,放入这碗水中。
灵徽若是此人血液,也能与碗中之血相融,便证明,这水,确实有问题。
灵徽若不能,那便是臣妾多言,甘愿受罚。
我的话,让皇帝那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那碗水。
许久,他点了点头。
雍正苏培盛。
苏培盛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刺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入碗中。
奇迹,发生了。
苏培盛的血,竟然也和那两滴血,缓缓地,融为了一体!
满座皆惊!
皇帝的脸色,在瞬间,从暴怒,变成了铁青!
他明白了!
他被耍了!
甄嬛也像是被点醒了,她猛地爬上前,端起那碗水。
甄嬛是白矾!
甄嬛皇上,这水里加了白矾!
甄嬛臣妾的额娘曾用白矾净水,就是这个味道!
“白矾”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把皇后,劈得外焦里嫩。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一层,破了。
好戏,该进入第二层了。
雍正来人!
雍正给朕重新取清水来!
雍正朕要再验!
一碗新的,干净的清水,被呈了上来。
甄嬛抱着六阿哥,跪在皇帝面前。
甄嬛皇上!臣妾自请,用您的血,与弘曕相验!
皇帝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脸,点了点头。
龙血入水。
皇子血入水。
两滴血,在水中追逐,盘旋,最终,紧紧相融。
真相,大白于天下。
祺嫔不!不可能!
祺嫔疯了一样地尖叫,她指着皇后。
祺嫔是你!是你给我的白矾!皇后娘娘,你……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皇后身边的人,死死捂住了嘴。
皇后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皇后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后都是祺贵人!是她利欲熏心,构陷熹贵妃!
皇后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他知道,他没有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时。
我又走了出来。
灵徽皇上,臣妾,还有事要奏。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了皇后的心上。
她看着我,眼中,是全然的恐惧。
灵徽祺贵人与静白姑子,口口声声,指认熹贵妃私通。
灵徽但据臣妾所查,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灵徽一个,由皇后娘娘您,亲手策划的,一箭双雕的局!
皇后浑身一颤。
皇后你……你血口喷人!
我笑了笑。
灵徽是不是血口喷人,传人证,便知。
灵徽来人!
灵徽把静白,给本宫带上来!
静白被两个太监,拖了上来。
她一见到我,就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静白宸妃娘娘饶命!宸妃娘娘饶命啊!
灵徽静白,本宫问你。
灵徽是谁,许你好处,让你回宫,指证熹贵妃的?
静白抖着身子,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皇后,不敢说话。
灵徽你不说是吗?
灵徽好。
灵徽小路子。
小路子从殿外,领进来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
静白看到那个男人,瞬间,面无人色。
灵徽静白,本宫再问你一遍。
灵徽这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灵徽要不要本宫告诉皇上,他是你偷偷养在宫外的,相好?
灵徽要不要本宫再告诉皇上,你挪用甘露寺的香火钱,都用在了他身上?
静白不!不要!
静白彻底崩溃了。
静白我说!我全都说!
静白是……是景仁宫的剪秋姑姑!
静白是她找到了我!
静白她说,只要我肯指认熹贵妃,皇后娘娘,就会给我一大笔钱!
静白还会,还会想办法,让我还俗,跟我相好,双宿双飞!
静白娘娘!皇上!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
人证,有了。
该上物证了。
灵徽好一个双宿双飞。
灵徽只是,剪秋姑姑一个宫女,哪来那么大一笔钱呢?
我看向皇后,笑得,意味深长。
灵徽娘娘,您说是不是?
我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
灵徽这是臣妾协理六宫时,查到的,景仁宫的小金库。
灵徽其中有一笔五百两的支出,名目是,“修缮宫殿”。
灵徽可臣妾派人去查了,景仁宫,根本就没有任何修缮。
灵徽而这笔钱的去向……
我将账册,呈给皇帝。
灵徽恰好,就流进了静白姑子那位“相好”的口袋里。
灵徽皇后娘娘,您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将皇后,死死地,钉在了这桩惊天构陷案的,主谋之位上!
她完了。
她,输得明明白白。
皇帝看着那本账册,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皇后。
他的脸,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雍正好……好一个,国母!
他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雍正来人!
雍正祺贵人瓜尔佳氏,构陷皇嗣,罪大恶极!打入冷宫,家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回京!
雍正静白妖言惑众,杖毙!其相好,一并处死!
雍正至于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夫妻情分。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厌恶。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雍正皇后乌拉那拉氏,德不配位,残害后宫,其心可诛!
雍正着,禁足于景仁宫,收回皇后册宝!
雍正朕与你……
雍正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景仁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将一个女人的疯狂、嫉妒和罪孽,永远地,封存在了那片黑暗里。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