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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协理六宫:一朝得势,我就是后宫的规矩

凤隐于谋

一道册封的旨意,一道协理六宫的口谕。

就像两块巨石,投进了后宫这潭死水里。

我,爱新觉罗·灵徽,从一个无宠的宗室格格,一跃成为协理六宫的徽妃。

延禧宫上下,一片欢腾。

墨书和小路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主子威武”。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滔天的权势,是恩典,更是枷锁。

是盾牌,也是靶子。

我坐在窗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神情平静。

扳倒皇后,只是开始。

要想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我必须站得更高,也更稳。

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就是立威。

立一个,让所有人都胆寒的威。

墨书主子,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刘福,带着几个管事在殿外候着了。

来了。

我等的人,来了。

内务府,这个后宫里油水最足,也最盘根错节的地方。

里面的管事,个个都是人精,背后不是靠着这个主子,就是连着那个世家。

从前是华妃,后来是皇后。

他们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现在,风向变了。

但他们心里的那杆秤,还没来得及转过来。

他们会来试探我。

也会来,刁难我。

而我,就要用他们,来祭我这把新官上任的刀。

灵徽让他们进来。

以刘福为首的几个太监,鱼贯而入。

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刘福奴才刘福,给徽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灵徽都起来吧。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让他们赐座。

刘福在宫里当差了二十多年,是个老油条了。

他见我不说话,心里便有了底。

觉得我不过是个靠着皇上宠爱上位的年轻妃子,没什么手腕。

刘福娘娘,奴才们今儿来,一是给您道喜,二也是想跟您请示一下这宫里的用度章程。

刘福您是知道的,这宫里上下几千张嘴,吃喝拉撒,样样都要钱。

刘福可国库的银子就那么多,皇后娘娘在的时候,也是处处节俭,才勉强维持。

刘福如今您协理六宫,奴才们怕您年轻,不晓得这里面的难处,万一……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告诉我,这内务府的水深着呢,别想轻易插手。

也是在告诉我,别想从他们这儿,捞到什么好处。

我笑了。

灵徽刘总管说的是。

灵徽本宫年轻,很多事确实不懂。

灵徽所以,才要多向刘总管这样的老人请教啊。

刘福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刘福娘娘言重了!奴才们一定知无不言!

灵徽那好。

灵徽本宫正好有件事,想不明白。

我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温和。

灵徽昨日,储秀宫新来的两位答应,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份例。

灵徽为何领回来的冬衣,都是些半旧的货色?

灵徽连烧的炭,都是烟大呛人的黑炭?

刘福一愣,随即开始叫苦。

刘福哎哟娘娘,您有所不知啊!

刘福今年冬天来得早,宫里的用度紧张,新做的冬衣还没赶制出来。

刘福那银霜炭更是金贵,都紧着太后和皇上那边了。

刘福奴才们也是没办法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真是个忠心耿耿,却处处掣肘的可怜奴才。

身后几个管事也跟着附和。

好一出精彩的哭穷大戏。

灵徽是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灵徽原来是这样。

灵徽倒是本宫,错怪你们了。

刘福见我这么好糊弄,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忙躬身。

刘福娘娘圣明!

灵徽既然如此……

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灵徽那刘总管给本宫解释解释。

灵徽为何,内务府的库房里,明明还有上千斤的银霜炭。

灵徽你却告诉本宫,用度紧张?

刘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灵徽为何,上个月刚从江南织造局运来的上等云锦,足有三百匹。

灵徽你却让新来的主子,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

刘福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这些库房里的机密,我是怎么知道的。

灵徽刘总管,答不上来了吗?

我拿起桌上的一本册子,轻轻翻开。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这几日,通过我的那张“网”,搜集来的,所有关于内务府的黑料。

灵徽也对,这点小事,总管日理万机,或许是不记得了。

灵徽那本宫,就帮你回忆回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刘福的心上。

灵徽刘福,五十二岁,原是景仁宫皇后娘娘母家的家生奴才,二十年前入宫,从一个小小的杂役,一步步爬到内务府总管的位置。

刘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灵徽你在京郊,有良田百亩,城南,有三进的大宅子,里面养着一妻二妾,还有三个不是你亲生的胖小子。

灵徽你每个月,给你那不成器的侄子在赌场还的赌债,就不下五百两。

灵徽这些银子,总不是你的月例吧?

刘福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那几个管事,也吓得脸色惨白,跟着跪了一片。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徽妃娘娘,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什么都知道!

刘福娘娘!娘娘饶命啊!

刘福奴才……奴才是一时糊涂!奴才再也不敢了!

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灵徽饶命?

我冷笑一声。

灵徽你克扣宫份,中饱私囊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那些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灵徽你把手伸进国库,大肆敛财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了皇上,饶了这大清的江山?

我猛地将手中的册子,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灵徽刘福!你好大的胆子!

我这一声怒斥,让整个延禧宫都为之一静。

墨书和小路子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敬畏和陌生。

他们从未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

灵徽来人!

守在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灵徽将这个内外勾结,欺上瞒下的狗奴才,给本宫拖出去!

刘福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

刘福娘娘!看在奴才伺候了宫里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刘福奴才……奴才还有东西要孝敬娘娘!京郊的庄子!城南的宅子!奴才都给您!

灵徽孝敬?

灵徽本宫嫌脏!

我一脚踢开他。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灵徽本宫再问你最后一句。

灵徽那些银霜炭,那些云锦,你原本,是想孝敬给谁的?

刘福浑身一僵,面如死灰。

他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完了。

灵徽拖下去!

灵徽杖责四十!然后给本宫扔进慎刑司!

灵徽告诉主审,给本宫好好地审!

灵徽他这些年贪的每一笔银子,背后牵扯的每一个人,都给本宫一五一十地挖出来!

灵徽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宫的主子,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侍卫是!

侍卫领命,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刘福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他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

一声,比一声微弱。

最后,彻底消失。

殿内,跪着的那几个管事,早已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延禧宫,静得落针可闻。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还是温的。

灵徽你们都听见了?

我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听在他们耳朵里,却比刚才的雷霆之怒,更让他们恐惧。

管事们奴才听见了!

几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都在发颤。

灵徽本宫再说一遍。

灵徽从今天起,这后宫的规矩,得改改了。

灵徽所有人的份例,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灵徽谁要是再敢伸手,刘福,就是你们的下场。

灵徽听明白了吗?

管事们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几个人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头都磕进地砖里。

灵徽本宫乏了。

灵徽你们退下吧。

几个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延禧宫。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灵徽墨书。

墨书奴婢在!

灵徽去告诉储秀宫那两位答应。

灵徽就说她们的冬衣和炭火,今晚之前,内务府会派人送过去。

灵徽只会多,不会少。

墨书是!主子!

墨书的眼睛亮得惊人,脚步轻快地去了。

我走到殿外,看着远处景仁宫的方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知道,今夜过后。

这后宫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瞧我,爱新觉罗·灵徽。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我这“协理六宫”的权力。

因为,从今天起。

我,就是这后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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