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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致命裂痕:皇上,你心里还有她

凤隐于谋

雍正灵徽。

灵徽臣妾在。

雍正过来,陪朕坐会儿。

我依言,在他身边坐下。

他很自然地,将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心,滚烫。

雍正你知道吗?朕今天,又梦到额娘了。

他说的是孝恭仁皇后,他的生母,德妃。

那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母爱的女人。

雍正她还是老样子。

雍正冷冰冰地看着朕,一句话都不说。

雍正朕就想问问她,为什么。

雍正为什么十四弟是她的心头肉,朕,就像是她从路边捡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委屈。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卸下了所有的坚硬和防备,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雍正这世上,人人都怕朕,敬朕。

雍正可没一个人,真的懂朕。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雍正除了你。

雍正灵徽,只有你。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酒气的灼热。

我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躲。

他却不许,将我的脸,固定住。

雍正你真好。

雍正你这么好,又这么像。

像?

像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我。

他醉了。

他的眼睛,迷离地看着我,又仿佛,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一个早已逝去的,虚无的影子。

雍正莞莞……;

他轻轻地,唤出了那两个字。

那两个,我做梦都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对着我的脸,叫出来的字。

莞莞。

那是纯元皇后的小名。

是只属于他和那个女人的,最私密的爱称。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分崩离析。

我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手腕上那串温润的沉香木佛珠,此刻,也像是变成了万年玄冰,寒气刺骨。

我听到了。

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片,一片,摔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宸宫顾问”。

什么“解语花”。

什么“朕的知己”。

什么“朕在这世间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同路人”。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因为我这张脸,有几分像那个人。

全都是,因为我这点微末的才情,能让他,在午夜梦回时,想起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不过是,一个替身。

一个,聊以慰藉的,赝品。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我自以为,我靠的是头脑,是智慧,是与众不同。

我自以为,我与他之间,是基于智性吸引的,平等的盟友关系。

我甚至,在那一次次的深夜对弈里,在那一次次的默契对谈中,对他,生出了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别样的情愫。

到头来,却只是“莞莞类卿”。

连甄嬛都不如。

甄嬛只是貌似。

而我,连带着这份所谓的才情,都成了别人的影子。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很想问他。

皇上,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

可我终究,没有问出口。

我只是,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灵徽皇上,您醉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听出我声音里的异样,只是固执地,看着我。

雍正朕没醉。

雍正莞莞,朕好想你……;

他说着,头一歪,靠在我的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

带着浓重的,酒气。

也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墨书和小路子,才敢悄悄地走进来。

他们看到我惨白的脸色,都吓了一跳。

墨书主子……您……

我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

灵徽扶皇上,去歇息吧。

他们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将烂醉如泥的皇帝,扶进了内殿。

我缓缓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我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从今夜起。

那个天真地以为,能与帝王谈感情的爱新觉罗·灵徽,已经死了。

被他一句“莞莞”,亲手,杀死了。

第二天,皇帝醒来的时候,我早已不在身边。

他似乎,还记得一些昨晚的片段。

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心虚。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沉着脸,回了养心殿。

半个时辰后。

苏培盛带着人,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浩浩荡荡地,来了延禧宫。

苏培盛给徽主子请安。;

苏培盛皇上说,昨儿喝多了,怕是说了些胡话,扰了主子安歇。;

苏培盛特让奴才送些东西来,给主子压压惊。;

箱子打开。

流光溢彩,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东海的夜明珠,西域的红宝石,还有江南织造局新贡的,最时兴的云锦。

样样都是价值连城。

这是,补偿。

也是,封口费。

他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抹去那一句,刺入我心脏的“莞莞”。

他以为,女人,都是可以用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收买的。

墨书和小路子看着这些奇珍异宝,眼睛都直了。

我却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灵徽有劳苏公公了。;

灵徽请公公转告皇上,臣妾并未将昨夜之事放在心上。

灵徽皇上只是醉了,臣妾怎会与一个醉了的人生气。

我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姿态,摆得大度贤惠。

苏培盛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笑。

苏培盛主子宽宏,皇上知道了,定会欣慰。;

苏培盛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苏培盛走后。

墨书兴奋地扑到那些珠宝前。

墨书主子!您快看!这颗夜明珠好大!还有这对红宝石耳环!太美了!;

我没有看。

一眼都没有。

灵徽墨书。

灵徽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收起来。

灵徽锁到最底下的箱子里去。

墨书愣住了。

墨书主子……这……这是皇上赏的,怎么……

灵徽我让你收起来,听见没有?

我的声音,很冷。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墨书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连忙招呼小路子,将那些东西,一件件地收了起来。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空洞。

恩宠,是假的。

知己,是假的。

连这补偿,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的意味。

爱新觉罗·胤禛。

我与你之间,那点可笑的情分。

到此为止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

你依旧是我的君主,是我的“合伙人”。

而我,也依旧会是你的“宸宫顾问”。

我会帮你,稳固你的江山。

但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我身后,整个家族的安危。

是为了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

有尊严地,活下去。

下午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延禧宫的空气,都像是变得稀薄了。

我让墨书陪我,去了御花园。

秋日的御花园,有些萧瑟。

菊花开得正好,一丛丛,一簇簇,像金色的火。

我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心里,却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冷。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果郡王徽主子。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是果郡王允礼。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正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果郡王你……脸色不大好。

灵徽有劳王爷挂心,臣妾无碍。

我屈膝行礼,声音疏离。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我身后的墨书,又把话咽了回去。

果郡王宫里的日子,若觉得烦闷,便出来走走。

果郡王看看花,看看草,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没有提皇上,没有提任何宫里的事。

他的关心,干净,纯粹。

不带任何目的,不掺任何杂质。

就像这秋日的阳光,虽然不热烈,却能给人一丝,微末的暖意。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算计的眼睛。

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的心,而痛苦,而绝望?

帝王的爱,本就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它像流沙,你握得越紧,它流逝得越快。

它像镜花水月,看着再美,一碰,就碎了。

我竟然,还妄想得到它?

真是愚蠢。

这一刻,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男人,爱情,恩宠。

这些东西,都靠不住。

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权力。

只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的,实实在在的权力。

它不会背叛你,不会欺骗你。

它只会给你,最坚实的倚仗,和最可靠的,安全感。

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底最后那一丝,可笑的,属于小女儿家的情思,都吐出去。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决绝。

灵徽多谢王爷提点。

灵徽臣妾,省得了。

我对他,微微一笑。

那是我在“莞莞”事件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他看着我的笑,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阳光,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点阴霾。

我对他,再次屈膝行礼。

然后,转身,离去。

我的背,挺得笔直。

我的脚步,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知道,我的路,在何方了。

爱新觉罗·胤禛,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君主,我的踏脚石。

这后宫,这天下,这盘棋,我要赢。

不是为你。

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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