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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冕权力:协理六宫,收拢人心

凤隐于谋

那两样从皇上那里求来的实权,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握在我手里,滚烫。

一块是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

一个是旁听宗人府议事的密旨。

后宫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放着一步登天的妃位不要,去求这两个看似毫无用处的“恩典”。

她们把我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两样东西,才是我在这深宫之中,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但眼下,这两样东西,还不能用。

用得太早,就是催命符。

皇后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她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等着我露出破绽,好将我一口吞下。

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需要做点什么。

做点让她看不懂,却又无法指摘的事。

做点能让我的根,扎得更深,更稳的事。

我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和曾经的我一样,活在最底层的宫女、太监们。

他们的月例、他们的养老、他们的病痛。

这些,是皇后看不上的小事。

却是能收拢人心的,大事。

我把自己关在延禧宫的书房里,整整三天。

没有见任何人,包括皇上派来召我去下棋的苏培盛。

我只做一件事。

写一份,关于宫中内务府月例发放制度改革的,万言书。

这份万言书,我写得极细。

从一个普通宫女入宫,到她年老体衰,最终被遣送出宫或老死宫中,她一生会经历的所有关口,我都一一罗列。

月例的发放,为何总会被层层克扣?

生病时,为何总是得不到太医的及时诊治?

年老后,为何总是落得个凄惨无依的下场?

我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了明面上。

然后,我给出了我的解决方案。

第一,月例发放,取消所有中间环节。由内务府总管亲自监督,各宫总管太监凭名册领取,当月发清,不得有分毫拖欠。

第二,设立“宫廷医事房”,专门负责宫女太监的日常病痛诊治。小病不出宫,大病速上报,所有用药,皆有记录。

第三,建立“养老抚恤制度”。凡在宫中伺候满二十五年,或因公致残者,皆可获得一笔养老金。无家可归者,可入住皇家专门设立的“安济坊”,颐养天年。

我将这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装在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里。

然后,我拿着那块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第一次,走出了延禧宫。

我没有去养心殿。

我去了果郡王府。

这是我与十七爷,自宫中一别后,第一次私下见面。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担忧。

果郡王你还好吗?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摇了摇头。

灵徽我没事。

灵徽十七爷,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将那个楠木盒子,递给了他。

灵徽请你,在明日上朝时,将这份折子,呈给皇上。

果郡王愣住了。

果郡王这是……

灵徽这是我写的一些,关于宫中内务改革的浅见。

灵徽由我呈上,是后宫干政。

灵徽但由你这位亲王,以“体察圣躬,为君分忧”的名义呈上,便是理所应当。

果郡王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有欣赏,有敬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果郡王你总是这样,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灵徽身在局中,何处不危险。

灵徽我只是,想选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第二天,早朝。

果郡王允贤,出列上奏。

奏的,不是什么军国大事。

而是一份,关于整顿后宫内务,体恤下人的折子。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一个亲王,不管朝政,跑去关心宫女太监的月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龙椅上的雍正,也愣住了。

他接过折子,打开一看。

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熟悉的,娟秀的蝇头小楷。

那清晰的,直指问题核心的条陈。

那大胆的,却又处处透着为君分忧的解决方案。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退朝后,他没有回养心殿。

而是直接来了延禧宫。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给那几盆新换的兰花浇水。

他屏退了所有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看着我。

许久,他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沙哑。

雍正你为什么不亲自给朕?

我放下水壶,转过身,向他行礼。

灵徽因为臣妾知道,皇上会懂。

灵徽也只有皇上,能懂。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的笑。

雍正好一个“皇上会懂”!

雍正灵徽,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刻着“宸”字的玉印。

雍正这个,你拿着。

雍正从今天起,内务府所有关于宫女太监人事、月例、抚恤之事,皆由你一人说了算。

雍正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动你的根基!

新规,很快就推行了下去。

整个紫禁城的底层,都像是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御膳房。

两个烧火的小太监,领到了这个月的月例。

当他们打开钱袋子,看到里面满满当当、一个铜板都不少的银钱时,两人都傻眼了。

小太监甲哥,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太监乙没做梦!是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扣!

小太监甲天哪!我进宫五年了,这还是头一回拿到足额的月钱!

小太监乙你还不知道?现在内务府,是延禧宫那位徽主子在管事!

小太监乙听说那位主子心善,看不得咱们下人受苦。是她给皇上上的折子,改了这规矩!

小太监甲真的?那……那位徽主子,岂不是活菩萨?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延禧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个头。

浣衣局。

一个年近四十,满手冻疮的老宫女,正咳得撕心裂肺。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冰冷的冬天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医,提着药箱,走进了她那间破旧的屋子。

太医你是刘春梅?

老宫女愣住了,颤颤巍巍地点头。

太医奉徽主子懿旨,从今日起,宫中所有年满二十五岁的宫人,皆可享受医事房诊治。

太医你的病,我看了,是旧年落下的寒症。我给你开几服药,好好调理,还能好。

太医等你病好了,便可去安济坊养老了。徽主子说了,你们为宫里操劳了一辈子,不能让你们,晚景凄凉。

老宫女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想跪下磕头,却被太医拦住了。

太医别谢我,要去谢,就去谢谢延禧宫那位主子吧。

太医是她,给了你们这些人,一条活路。

老宫女朝着延禧宫的方向,哭得泣不成声。

这样的场景,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上演着。

我没有露面。

甚至,我连延禧宫的门,都很少出。

但我的名字,“徽主子”,却成了这宫里,最温暖,也最受人敬仰的三个字。

她们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她们只知道,是这位徽主子,让她们能吃饱饭,能看得起病,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我成了她们心中,那个看不见的,无冕的女王。

景仁宫。

皇后听着剪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后好啊……好一个收买人心!

“啪”的一声,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皇后本宫真是小瞧她了!

皇后她这一招,釜底抽薪,断了本宫多少年的根基!

剪秋娘娘息怒。她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个常在。咱们……

皇后你懂什么!

皇后打断她,眼神里全是后怕和忌惮。

皇后她要的,根本不是那些小恩小惠!

皇后她要的,是人心!

皇后这后宫里,最可怕的,不是权,不是位,是人心!

皇后年世兰那个蠢货,只知道用钱和权砸人。

皇后可这个爱新觉罗·灵徽……她用的是,是德,是恩!

皇后这比年世兰,可怕一百倍!

延禧宫内,烛火通明。

墨书兴奋地向我汇报着宫里对新规的各种赞誉。

墨书主子,您现在可是咱们宫里的大红人!人人都说您是活菩萨!

我只是笑了笑,捻着腕间的佛珠。

灵徽墨书,你觉得,这宫里,是规矩大,还是人心大?

墨书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

灵徽规矩,是死的。它只能管住人的身子。

灵徽而人心,是活的。

灵徽得了人心,才能让那些规矩,都为你所用。

灵徽皇后以为,她执掌凤印,靠的是六宫的规矩。

灵徽可她错了。

灵徽真正能让她坐稳那个位置的,从来都不是规矩。

灵徽而是,人心。

灵徽现在,我要把这后宫的人心,一点一点地,都收到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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