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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君臣分赃:不要虚名,只谋实权

凤隐于谋

年羹尧倒了。

华妃也死了。

紫禁城的天,好像一下子就晴了。

那些曾经压在头顶的,沉甸甸的乌云,都散了。

宫里的妃嫔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间歇的,短暂宁静。

年家的势力,盘根错节。

拔掉一棵大树,地底下那些看不见的根,还在疯狂地涌动。

雍正这几日,几乎都宿在我的延禧宫。

但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在深夜处理完奏折后,握着我的手,久久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依赖,还有一丝……后怕。

他知道,扳倒年羹尧这盘棋,我走得有多险。

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我,他现在,依旧被困在那个进退两难的死局里。

这天,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雍正灵徽,年家的案子,了了。

灵徽是皇上圣明,运筹帷幄。

雍正你少跟朕来这套虚的。

他敲了敲桌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雍正此番,你当记首功。

雍正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我跪下行礼。

灵徽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求赏。

雍正朕让你说,你就说。

雍正朕不喜欢人磨叽。

雍正朕想晋你的位份,从常在,升为贵人,不,直接升为嫔。

嫔。

从七品更衣,到一宫主位的嫔。

这在后宫,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恩典。

我若是点头,从今往后,便是这后宫里,除了皇后与熹贵妃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墨书和小路子在殿外听着,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

我却摇了摇头。

灵徽皇上,臣妾不要位份。

雍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笑意,渐渐被疑惑所取代。

雍正为何?

雍正你不喜欢?

灵徽不是不喜欢。

灵徽是臣妾福薄,怕压不住。

灵徽如今华妃刚去,后宫人心浮动。臣妾若骤然高位,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灵徽届时,不仅臣妾自己不得安宁,怕是还会给皇上,添更多的麻烦。

灵徽臣妾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皇上身边,为您读读史书,下下棋,便已心满意足。

雍正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口是心非。

但他没有。

他只看到了,我的坦诚。

雍正好。

雍正既然你不要虚名,那朕就给你些实惠的。

雍正金银珠宝,田产地契,你想要什么,只管开口。

我依旧摇头。

灵徽皇上,这些身外之物,臣妾也不要。

这下,雍正是真的愣住了。

他大概从未见过,有哪个女人,会拒绝送到手边的富贵荣华。

雍正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起头,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接下来的话,是比“雷夜献策”还要疯狂的豪赌。

赢了,我将得到这世间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权力。

输了,我与他之间这点脆弱的信任,将彻底崩塌。

灵徽皇上,臣妾斗胆,向您求两样东西。

雍正说。

灵徽第一,臣妾求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腰牌。

这句话一出口,雍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由出入宫禁。

这是连皇后都没有的特权。

雍正你要这个做什么?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充满了警惕。

灵徽回皇上。

灵徽臣妾那张网,您是知道的。

灵徽但它如今,只能覆盖这小小的紫禁城。

灵徽臣妾想把它,织得更大一些。

灵徽臣妾想知道,京城的米价是涨是跌,百姓们能不能吃饱饭。

灵徽臣妾想知道,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府上,又在跟哪些人来往,在议论些什么。

灵徽臣妾想做皇上您,真正意义上的,眼睛和耳朵。

灵徽而不是只靠那些,道听途说的,二手消息。

雍正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但我依旧,平静地与他对视。

灵徽第二,臣妾求一个可以旁听宗人府议事的资格。

轰!

如果说第一个请求是惊雷。

那这第二个请求,就是足以掀翻整个紫禁城的,海啸。

雍正猛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雍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雍正宗人府,议的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家事!

雍正你一个后宫女子,要旁听宗人府议事?

雍正你这是要干政!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知道,我触碰到了他作为帝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我没有退缩。

灵徽臣妾不敢干政。

灵徽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太累了。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灵徽您白天要处理朝政,晚上还要防着后宫的算计。

灵徽可您最该防的,最让您头疼的,不正是那些,打着“宗亲”旗号,却处处与您作对的叔伯兄弟吗?

灵徽八爷党倒了,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宗室,人心未定。

灵徽他们今天这家办寿宴,明天那家嫁女儿,迎来送往,看似是人之常情,实则是在串联关系,窥探圣意。

灵徽这些事,皇上您不好亲自去管,问多了,显得您刻薄寡恩,不念亲情。

灵徽可若不管,就是心腹大患。

我抬起头,看着他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的瞳孔。

灵徽让臣妾去吧。

灵徽臣妾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灵徽我去听,我去问,我去记。

灵徽我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把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说给皇上您一个人听。

灵徽谁忠心,谁在摇摆,谁心怀鬼胎。

灵徽您坐在养心殿里,就能对整个宗室的动向,了如指掌。

灵徽这样,您是不是,就能稍微,不那么累了?

养心殿内,落针可闻。

雍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怒火和警惕,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震撼和激赏。

他大概从未想过。

一个女人,在有机会索要恩宠和富贵时。

要的,却是为他分忧,为他扛起最难、最脏、最得罪人的活计。

她不要妃位,不要珠宝。

她要的,是与他并肩,站在最高处,俯瞰这盘最凶险的棋局的,资格。

许久,许久。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畅快的,大笑。

雍正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爱新觉罗·灵徽!

雍正朕的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有你这般的胆识和格局!

雍正朕的六宫粉黛,更是只知争风吃醋,与你相比,皆是蠢物!

他走回御案,拿起一块纯金打造的,刻着龙纹的令牌。

雍正这是朕的随身腰牌,见此牌如见朕亲临。

雍正从今日起,这宫禁,你想出就出,想入就入。

他又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下了一行字。

雍正这道密旨,你收好。

雍正从今日起,宗人府的所有议事,你皆可旁听。

雍正若有人敢拦你,让他们提头来见!

我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块滚烫的令牌和那道分量千斤的密旨。

我知道,我赌赢了。

我赢得了这世上,独一份的,信任。

也赢得了这世上,独一份的,权力。

雍正灵徽。

他走过来,扶我起身。

他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雍正从今天起,你不是朕的妃子。

雍正你是朕的,左膀右臂。

雍正是朕在这世间,唯一一个,可以完全交付后背的,同路人。

我看着他,眼眶,第一次,有些发热。

灵徽臣妾,领旨。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

但传出去的版本,却变了味。

“听说了吗?徽常在侍寝有功,皇上要晋她为嫔,她居然没要!”

“不止呢!皇上要赏她金山银山,她也没要!”

“这女人是傻子吗?还是欲擒故纵啊?”

“谁知道呢,真是看不懂。”

后宫的妃嫔们,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得了天大的恩宠,却不知道珍惜的,蠢货。

她们都在等着看,我什么时候会后悔。

景仁宫。

皇后正听着心腹剪秋的汇报。

皇后你说什么?

皇后她……她什么都没要?

剪秋回娘娘,是的。不仅没要,还说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给皇上添麻烦。

皇后愣住了。

她捻着佛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许久,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皇后本宫……还是小瞧她了。

皇后这个女人……她要的,根本不是一宫主位。

皇后她要的,是这紫禁城里,除皇上之外,最大的权力!

皇后她要的……是这半个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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