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端来洗脸的水，左奇函原本想下床再洗脸，小心翼翼的挪动了吊水，刚准备掀开被子却被张桂源一把摁住：“别动。”
左奇函疑惑，可下一秒张桂源便用水沾湿了毛巾，动作轻缓的掀开左奇函的发帘，在脸上替人从上到下细致的擦了个遍，左奇函只觉得脸颊发热。
“谢、谢谢。”
张桂源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毛巾扔回水里，又将桌上的温水递给左奇函，左奇函刚接过，医生和左鸣舟左叶寒就都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叔叔？”左奇函诧异，在目光转向左鸣舟身边的左叶寒后顿时愣住，“姐？”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左叶寒了，自从姐姐搬家离开了南城后，他和姐姐都很少见面，偶尔在手机上联系，节假日或是周末的时候姐姐还会给他发红包。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率先开口的是左叶寒。
左奇函摇头。
“小源，你身体也还没好呢，赶紧去休息，小函这儿有我们呢。”
左奇函听见叔叔说的话才注意到张桂源此刻穿的还是病号服，张桂源自己都还没恢复好就跑来照顾他还帮他洗脸倒水，左奇函有点羞愧。
“我没事，”张桂源拒绝，“我就待在这儿。”
张桂源都这么说了左鸣舟也不好再劝说，便任由张桂源待在这儿了。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半天，谁也不想先开口，最后还是医生叹了口气选择由自己来坦白：“左奇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刚刚拿到你的检测报告，有些话我和你的家属商量过后还是选择告诉你。”
左奇函没多想什么，只是他瞥见张桂源似乎很生气，一个人沉默不语的站在最旁边，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
医生走近：“你的分化结果出来了，是S级Alpha。”
S级Alpha？他是S级的Alpha？
左奇函自己都不可思议，毕竟在Alpha当中S级并不多见。
“信息素是，”医生顿了顿，“罂粟花。”
果然。
左奇函早就做了心理准备。
“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你的信息素是罂粟花的话，这意味着什么吧？”
左奇函点头。他也看过《信息素全记录》这本书，虽然罂粟花这种信息素味道在现实中根本没有人拥有，但书上还是描写得一清二楚。
罂粟花的气味会通过人体细胞和腺体进行扩散，同时也加重了罂粟花的气味，若影响到他人将会造成可怖的伤害。
“所以，信息素管理局派来负责人来监……观察你，查看你的信息素是否具备伤害性。”
医生将“监视”两个字咽了回去，还是没说出口。
林缘从医生身后站出来，他望着床上这个终于恢复了点血色的孩子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不是心狠的人，对这样的孩子说不出太过分的话。
“你好，我是负责观察你身体情况的信息素管理局二组组长林缘。”
左奇函点点头，没回话。但张桂源看得出来，左奇函只有在不安的时候才会不说话，不断抠手指，这是他的习惯。
所以他没管旁人眼光径直绕过左鸣舟坐在了左奇函身边，左奇函傻傻的抬头看他，张桂源只是笑笑：“别怕，我在这。”
左奇函忽然心安。
“嗯。”
“你刚刚分化，还没掌握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所以可能还需要在这儿待一阵子，等你情况稳定了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戴上抑制器就好。”
林缘没有把上级是否决定左奇函为高危型Alpha的事告诉左奇函，他需要时间为这个孩子争取机会，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左奇函能够自如掌握控制信息素的能力。
“好。”
左奇函点点头。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孩子还需要休息，恢复身体功能，刚分化身体都是虚弱的，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和大家说明的。”
医生摆摆手招呼所有人离开，张桂源虽然不舍，但还是抱了抱左奇函：“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
张桂源刚准备送开抱着左奇函的手，却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后颈腺体逐渐破开。
“都让开！快！”
医生当机立断判断出张桂源的情况，二话不说将人一把从地上捞起来，对站在门口的小护士喊道：“他要分化了！准备隔离室！”
左奇函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张桂源在他眼前倒了下去，随即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的酒味，然后张桂源就被医生抱走了，整个过程不花三分钟。
“张桂源他，怎么了？”
林缘依然留在他的隔离室里，淡淡开口：“他分化了。”
“为什么？他不是还没有十五岁吗？怎么会就分化了？”
林缘看他：“因为你他提前分化了。”
事实如此。
“你分化的时候他一直待在充满你信息素的房间里，虽然当时的他没有分化感受不到你的信息素也不会因为你对我信息素受到伤害，但在那种环境下反而加快了他分化的进度。”
“毕竟他也只有两个月就要进入分化期了，你的原因只是加快了分化速度而已。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因为他，张桂源加快了分化的速度？
左鸣舟发现了左奇函低沉的情绪，他轻声走过去坐在床边：“别担心小函，小源那边有医生，而且林组长不是也说了会没事的嘛，那孩子身体素质比你好，肯定恢复时间也会快不少的，你现在好好休息，恢复的差不多了小源也结束了。”
左奇函这才舒缓下来自己的表情。
刚刚他闻见的酒味会是张桂源的信息素吗？
-
A级隔离室。
张桂源侧躺着，后颈垫着一圈止血凝胶，暗红色的血丝仍慢慢往外渗，沿着锁骨滑进病号服的领口。
他双眼紧闭，睫毛在灯下投下一道细碎的阴影，床边竖着一台便携信息素冷凝仪，透明管路里流动着淡蓝色液体，把空气里那股龙舌兰酒味一点点抽走，稀释，再排出。
因为高强度的紧张和不安，张桂源的大脑早已超出负荷，现在陷入深度沉睡，刚开始分化的后颈腺体控制不住的不断释放着大量信息素，隔离室里只有两个beta护士和一个beta医生留在里面。
比起左奇函，张桂源的身体情况更能迅速地掌握，这也得益于张程安早年对张桂源进行的军事化训练，让张桂源的身体素质比同龄人强上几倍。
检测报告通过隔离室旁传送窗口送到了医生手上，第二性别那一栏明确写上了Enigma的字样，医生难掩激动。
这可是整个南城近十年甚至是二十年以来第一位Enigma，而上一位Enigma早已成为联盟最高领袖之一，张桂源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信息素还是目前已知的酒类信息素里最高级别的龙舌兰。
林缘收到消息自然也不可能坐的住，立马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管理局。
上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以后林缘把这件事告诉了左奇函。
“Enigma？”
左奇函显然没想过这个结果，他只想到过张桂源会分化成Alpha，却没想到是更高级别的Enigma，就连左鸣舟和左叶寒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
“居然是Enigma？”
左叶寒诧异道。
左鸣舟：“这也难怪吧，他父母都是高级别的Alpha和Omega，会生出一个Enigma其实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两位把他培养的很好。”
“而且信息素是龙舌兰哎叔叔，龙舌兰好像在Alpha里都很少见吧？反正我是没见过。”
左叶寒虽然也是Alpha，不过是雪松味的信息素，虽然身为作家认识的人也不在少数，她所见过的酒类Alpha中没有龙舌兰味的。
“是的，很少见，”左鸣舟回答，“大部分的酒味Alpha其实都更偏向于清香型和酱香型的酒，龙舌兰是蒸馏酒，我上次在医院治疗过一个金酒味的Alpha，他释放信息素很吓人。”
“总的来说龙舌兰这类型的酒味信息素级别一般都很高。”
左叶寒：“哦，这样啊。”
“真不知道那小子长大了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呢，哎叔叔，你说他的女朋友会不会是Alpha啊？他能喜欢Alpha吗？我觉得大部分的人还是更喜欢Omega。”
左鸣舟无奈道：“你这小姑娘管这么多做什么？人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瞎操心。”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坐在病床上一直安静听着叔叔和姐姐聊天的左奇函此刻好想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林缘貌似注意到了却也没说什么。
张桂源在昏迷前最后一秒，无意识偏头，嘴唇擦过他腺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腺体正微微发热。
窗外，缓缓拂过一阵微风，左奇函扭头望向窗外，他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从自己的脉搏里传来。
左奇函和张桂源彼此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信息素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血液里交换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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