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狼狈地逃离了这个承载着他感情里最伤痛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七年前和张桂源提出分手的那天,他疯狂的在下着倾盆大雨的街道上奔跑,脸上划过的不知是泪还是雨水,那一天远没有现在的他这般狼狈。
其实早在张桂源重新闯进他生活时,小煜的存在就藏不住了,只是他没料到这天来得这么快,心里压根没做好准备。
他失魂落魄走在街上,漫无目的进了一家便利店,随手买了包烟,坐在店门口默默抽着。
这一次,他和张桂源算是彻底断干净了。
望着夜空,左奇函的思绪逐渐回到七年前和张桂源分手那天。
那时张桂源考上军校,在学校认识了杨博文,二人很快交好,成为一起训练的同伴。
张桂源的父母都是联盟军队最高级别的存在,张桂源自然不能懈怠,成功考入了可以参与各项行动,未来还能上场杀敌的预备营。
和张桂源一样,杨博文也不负众望的考入预备营,二人仍然继续作为同伴参加训练。
而当时的张桂源和杨博文也因为过于优秀接到了一同参与秘密行动的任务,时间很长,需要长期离开。
"左奇函那边怎么办?"
收到任务的二人毫无兴奋之情,即使能够参与这次行动的均为预备营最优秀的也是最有希望成为正式军人的学员,即使二人身在其中。
杨博文见过几次左奇函,但每次见面他都不会说出自己和张桂源是预备营的学生,反而是后备营。
因为左奇函不允许张桂源加入预备营。
"不知道,"张桂源只觉得伤脑筋,"我想想要怎么瞒过去吧,这一去就是三个月,要是我三个月不回家,他肯定会怀疑的。"
杨博文表示支持。
傍晚回家,张桂源拿着一纸他好不容易伪造的通知书给左奇函看:"左奇函,接下来我可能三个月都不能回来了。"
"为什么?"左奇函接过,一目十行,"封闭式训练?三个月?"
"嗯。"
张桂源明显有些心虚,但左奇函没太在意,"去这么久?你们后备营也需要?"
"是啊,"张桂源点点头,"给他们做后备补充,也算是培养默契的一种训练方式嘛。"
"哦,好吧。"
左奇函似乎是接受了。
"不过通讯设备也不让用啊,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左奇函还是不满通知书上写的不允许使用任何通讯设备这一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张桂源搂上左奇函,“如果有休假的机会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吧。”
左奇函也只能接受。
他知道张桂源毕竟生于军人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当兵的,家里人都以此为荣,而张桂源也注定要肩负起责任,因为是家里独生子,张桂源从小受尽宠爱和培养,而张桂源要做的,便是顺从家里的长辈,接过从军的接力棒。
即便他再不愿意让张桂源成为军人,上战场,他也没办法控制张桂源一辈子。张桂源体谅他,当初填报志愿特意选了后备营,这里风险低,不会轻易受伤,也算顺着他的心意让步。
所以他没有理由再去阻止张桂源的选择。
毕竟从最初他就只是想让张桂源安全就好。
张桂源动身去参加集训那天,左奇函送他到校门口,没多久杨博文也赶来了。
“好久不见啊左奇函。”
一如既往的礼貌微笑打招呼。
“好久不见。”
左奇函点头。
“这回你也要一起参加训练吗?”左奇函问杨博文。
“是的,和你老公一起。”
杨博文一向喜欢调侃他跟张桂源,左奇函早就习以为常,也没太在意杨博文总是这样说话。
“注意安全。”
左奇函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军人之间的训练他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是完全有保障的,虽然张桂源并不属于预备营。
“知道了,”张桂源笑笑,“早点回去,注意安全,有机会我会和你联系。”
“嗯。”
张桂源目送着左奇函离开,直到人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张桂源才跟杨博文一起回学校。
“你真打算一直瞒着他你在预备营的事?瞒不住多久的,毕业我们就要入部队,到时候再说就晚了。”
“先瞒着吧,实在没办法,他抵触预备营,我只能这样让他安心。”张桂源揉着太阳穴。
“万一他发现了呢?咱们说的三个月集训,结束时间根本定不了,瞒得住吗?”
杨博文不懂左奇函为何如此排斥预备营,可几次相处能看出来,他打心底不乐意张桂源进预备营。
但张家世代军功赫赫,祖辈都是上阵拼杀换来的地位,张桂源又怎么会甘心只做后方后备人员。
“唉你别说了行不行,我都快烦死了。”
张桂源头疼。
他知道左奇函为什么不让他上战场,也知道为什么左奇函如此担心他受伤,在左奇函考上医学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时左奇函还不知道他已经拿到军校录取书时就出事了。
“那好吧,”杨博文耸肩,“我也只能祝你好自为之咯。”
“你盼着我点儿好吧行不行?”张桂源一个肘击。
回到学校负责带领这次进行秘密任务的老师给所有人安排了为期半个月的训练,为之后真正参与行动做准备。
“希望你们清楚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带领老师严肃道,“需要你们报以勇于牺牲的态度面对这次行动,你们是这一届最优秀的一批学生,我希望你们都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是!”
自那以后,左奇函半个月都没能和张桂源联系。
直到半个月后左奇函久违的收到张桂源打来的电话,欣喜若狂的接通后得知张桂源的训练告一段落,学校给放了一天的假。
“真的?那我去学校接你吧!”
张桂源没拒绝,“好,注意安全。”
左奇函一早守在校门口,开了辆低调的奔驰,靠在车边目不转睛盯着校门,生怕错过张桂源。
“你是……”
“张桂源的男朋友?”
一个看起来像是Alpha的人忽然靠近,左奇函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几步,“你是?”
“啊,看来没认错。我是张桂源预备营的同学,我叫吴复。”
“预备营?”左奇函瞬间抓住关键,“什么预备营?”
吴复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挑眉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现在还早,要不我们找个咖啡厅聊聊?”
左奇函冷脸拒绝:“不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而且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张桂源明明是后备营的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同学。”
吴复轻笑:“没想到年轻有为的优秀学员的男朋友居然如此天真?你想在这儿说我自然没意见,不过待会儿你能不能接受了另当别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奇函半信半疑的盯着吴复看,最后还是跟着吴复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你居然不知道张桂源在预备营?”吴复似笑非笑,“你不愿他进预备营,可他出身从军世家,怎会甘心待在后备营。”
左奇函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复抿了一口咖啡, “我想说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张桂源,是预备营学员。”
“而且他马上要去参加一项秘密任务,事关生死的秘密行动,时间期限不明,可能是一个月,三个月,也可能是半年。”
左奇函冷静的可怕:“证据呢?我凭什么相信你?”
吴复像早料到这反应,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训练监控剪辑,张桂源穿着预备营独有的深灰作训服,左奇函认得那衣服,之前来接张桂源时他见过的。
“这不能说明什么,”左奇函冷冷开口,“作训服又能代表什么,也可能是他借了朋友穿的。”
张桂源向来人缘好,有几个预备营的朋友也不足为奇。
“是吗?”吴复依旧淡淡笑着,“但学校里可是明令禁止各营不许混淆服装的。”
“而且,如果你仍然不信的话,大可以回去翻翻张桂源的房间,我想当初他为了瞒着你假装填的后备营志愿表还放在某一处吧?”
左奇函的情绪此刻终于出现一丝松动:“你到底是谁,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你想做什么?”
吴复收敛了笑容,“我只是看不惯你。”
“什么?”
“我看不惯你这副强人所难的姿态。”
“什么意思说清楚。”
“你凭什么按着自己的想法改变他的选择?凭什么让他委屈待在后备营?他本就该上阵杀敌,不该躲在人身后。”
吴复满脸不满:“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想隐瞒什么,左奇函,我也喜欢他,但他男朋友是你,所以我从来没做过逾矩之事,但我实在看不下去张桂源要因为你每天绞尽脑汁的想法子瞒着你才能去做他想做的事。”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阻止我喜欢的人去实现他的目标。”
左奇函指节无声地收紧,在杯壁上敲出极轻的一声“嗒”。
“说完了?”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刚被冰水冲洗过。
吴复被那目光钉在原地,下意识挺直背。
“那轮到我说。”
“第一,”左奇函竖起一根手指,语速平稳得可怕,“张桂源想上战场,我从来没真拦过。我只是不想他成为冲锋陷阵的那一个,即便是后备营在战场上也能发挥重要作用。”
“第二,第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资格插手。志愿表我会亲自查证真假。”
左奇函擦了擦嘴,丢掉纸巾。
“张桂源,不是你能惦记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口风铃被带得叮当作响。
晚上八点。
“我先去洗澡了,好累啊。”
张桂源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
回来的路上左奇函一直没什么精神和张桂源聊天,张桂源以为他是在医学院学的太累了,毕竟要做医生要背的学的东西都很多,所以也没太在意。
“嗯。”
听见浴室开始响起水声,左奇函沉默的走进了张桂源的书房,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左奇函走到了书桌前,几番摸索下找到了暗格,轻轻一按书桌下就暴露出一个盒子。
左奇函拿起盒子,盒子上有密码锁,左奇函思索片刻,只试了一次便打开了——密码是他和张桂源在一起的那一天。
盒子里的确如他所想放着一张纸和一封录取通知书。
左奇函拿起纸翻过来看,原本要上交到军校的后备营志愿表此刻却安然的躺在盒子里,而所谓的录取通知书压根就不是张桂源但从给左奇函看的后备营录取通知书,这封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明明就是预备营。
左奇函在回来的路上一路的猜想才此刻都得到了印证。
张桂源骗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仔细想想,从张桂源考上军校那一天就已经不对劲了。
只要回家张桂源从来不会穿自己的衣服,一直以来穿的都是后备营的作训服,而且干净的可怕,就像是从未穿过,又像是刻意换的一套。
每每问及张桂源在后备营都学什么张桂源总会搪塞过去,就算是回答也总是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现在想想,后备营的训练怎么可能需要三个月,还不允许使用通讯设备,只是后备营而已,又不需要上战场,有什么可训练三个月的。
真是可笑,就这么被骗了一年啊,左奇函,你真是天真的可怕,居然就这么信了。
“左奇函,你……”
从浴室出来没看见左奇函,四处寻找下在书房看见了手里不知攥着什么的左奇函正低着头望着地板。
张桂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浴室的蒸汽还裹在他身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落进领口。可那一瞬,他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北冰洋——左奇函手里的纸,边缘已经皱得发白发透,正是自己藏了整整一年的“预备营正式录取书”。
屋内气氛僵住,连水滴落地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你翻我东西了?”张桂源声音干涩。
左奇函没抬头,轻轻摩挲着纸面,写着张桂源名字、学号,年纪的文字上盖下的红印刺得人眼疼。
“这就是你说的后备营?”
他把通知书折成团丢在地上,纸团滚到脚边,“张桂源,我看上去……就这么好骗?”
张桂源喉结滚动,一时不知说什么。
张桂源浑身湿透,水珠滴落在地毯晕开湿痕,一时语塞。
“给我解释清楚。”左奇函抬眼,眼神冷冽直白。
张桂源张了张口,惯常的那套“我怕你担心”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因为左奇函的眼神告诉他:我要的不是借口,是实情。
“我怕你担心才瞒着你。”张桂源低声开口。
左奇函苦笑,眼底泛红:“你怎么能骗我。”
“张桂源,你怎么可以,怎么能?”
你怎么可以,怎么能骗我?
张桂源急忙抓住他手腕:“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啊。”
左奇函终于舍得施舍他一个眼神。
“左奇函,我……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只是……”
真要开口解释张桂源又不知从何说起。
从一开始他就该摊牌的,他就该告诉左奇函他的打算,他想要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一名军人,能够上场杀敌,为国家做贡献,为联盟做贡献,也为了百姓安居乐业而努力。
他不能只待在后备营只做些物资供应、医疗救护、装备维修、运输投送的事,这不是他的目标。
但他又清楚的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怕左奇函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左奇函不想他叔叔的结局出现在张桂源身上。
那对左奇函来说太不公平。
“够了。”
左奇函猛地抽回手,身形一晃。
他退后两步,后腰撞上书桌,堆叠的各类书籍哗啦啦砸了一地。
“张桂源,你明明知道我害怕什么,你明明知道。”
眼泪再也绷不住滑落。
张桂源上前紧紧抱住他,左奇函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指尖却摸索着抓住那张录取书,一点一点,撕成两半。
再撕,再撕,直到碎成雪片般的纸屑,从两人之间簌簌落下。
“对不起,我……”
“你骗了我,我最恨别人骗我。”
“左奇函……”
“张桂源,”左奇函忽然沉声,“你现在退出好不好,我也不逼你了,别去执行任务了,我不拦你待在预备营,别去冒险行不行。”
张桂源抱着左奇函的手忽然泄力,停滞在空中。
“左奇函,别无理取闹了,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张桂源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他为了左奇函已经后退太多,也让步太多,他爱左奇函,所以也纵容左奇函要求他的一切,尤其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他越来越无法拒绝左奇函。
可唯独这件事,唯独这一件事他不想再忍让,他不可能让自己付出这么多努力去完成的目标在临门一脚时半途而废,他一直以来都渴望成为一名军人,不仅仅是为了家族荣耀,也是为了自己的理想。
他爱左奇函,可同时他也爱国家。
“无理取闹?”
左奇函猛地推开他:“张桂源,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无理取闹?”
“不是,我……”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我不想你为了根本无足轻重的事情和人付出你的生命!你没有那么伟大!只做一个后备营的士兵你也能做的很好不是吗?!”
张桂源被左奇函这段发言震惊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左奇函嘴里听见这种话,左奇函完全不会说的话。
“左奇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什么叫无足轻重的事情?什么叫无足轻重的人?”
“你自己是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张桂源明显也生了气。
可两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饶谁:“那不一样!我不需要替别人受伤,我也不需要为此付出我的生命!我没有叔叔那么傻!我也没有爸妈那样无私的精神!”
“我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希望你去送死!”
“什么叫送死?”
“左奇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你怎么会如此不识大局?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想去前线打仗!即便是为国捐躯也是我一生的目标!为了你我已经放弃了很多,即便是面对父母我也按你所要求的和他们说出我不想参军的话!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是吗……?”
左奇函忽然像是没了力气一样。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强人所难、不懂事的人是吗?”
“所以呢,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张桂源只觉得头疼:“左奇函,今天太晚了,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你明天就要归队,我们还有冷静的机会吗?”
张桂源蹙眉。
“我只问你,张桂源。”
“我给你选择,选我,还是联盟。”
二选一,没有折中办法。
张桂源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道单选题会真的被左奇函亲手拍在他胸口。
没有第三选择,没有“以后”,没有“等我回来再谈”。
左奇函站在一地纸片里,红着眼睛,噙泪看他。
“选。”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左奇函,你在逼我。”
张桂源声音冰冷的可怕。
“是。”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最后,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联盟。”
不出意外的答案。
“张桂源,我再问你。”
左奇函现在表情平淡地像是刚刚情绪激动的根本不是他:“当初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高还是你真心喜欢我?”
这些年来,不算现在,以前的张桂源表现的过于依赖他、在乎他甚至是喜欢他,有一个词可以来形容——生理性喜欢。
测出匹配度的那天,是左奇函确认喜欢张桂源的第319天,也是左奇函分化后的第三天。
史无前例的信息素高匹配度,高达96%,更何况还是一个Enigma和Alpha之间的匹配度能达到这个数值绝对前无仅有。
张桂源沉默。
回来之前老师单独找到他和杨博文,把这次秘密任务向他们透露了,此次任务凶险万分,属于高危任务,随时可能牺牲。
“这次行动将决定今后边境是否能维持和平,但同时也会很危险,”老师郑重道,“这次是需要真刀真枪的,你们必须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是SS+。如果不是因为大部分战力都被分别安排在各战区坚守,联盟是不会想要从学校里选学生参与的。但我想既然你们选择成为军人,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们会要面临这些挑战,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如果有家人需要告知和嘱咐的话,这次假期就好好和家人告别吧,”老师拍拍二人肩膀,“毕竟这次行动,运气好的话你们回来就能直接进部队,运气不好可能……”
老师没再说下去,但张桂源和杨博文都心知肚明,如果运气不好,他们会死在边境,不能连家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张桂源抬眸,此刻他曾无数注视过的那双眼睛正眼含泪光的盯着他,在质问他。
“……”
“因为信息素。”
左奇函得到了一个想不到却又意料之中的答案。
“是吗。”
像是好不容易在一片沙漠中发现一片绿洲后奋不顾身奔向那片绿洲,自以为是的以为拥有了这来之不易的水源后,命运却给他当头一棒,所为绿洲不过是海市蜃楼。
原来如此,还是因为信息素。
“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有没有真的喜欢上我一点点?”
张桂源轻微地眨眨眼,不被察觉的叹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悲伤,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一般:“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们只是契合度相配,加上长辈促成,我对你没有感情。”
他句句违心,心里痛得窒息。
左奇函,对不起。
但我不能让你一直等我,我也无法保证这次我能不能回来,如果回来了又是否无恙,是否能继续站在你身边。
与其让你漫无目的的等待,不如就此结束,总好过你整日盼着我回到你身边,盼着我和你结婚的那一天的毫无意义的日子。
即便这些话会深深的伤害到你,哪怕你对我失望又或是痛恨我,我都一一接受,可我却不能告诉你。
我对你,早已爱入骨髓。
左奇函泪流满面,却扯出一抹苦笑。
“好,我知道了。”
“你去吧。”
“去你的战场,去你的任务,去你的荣耀。”
“我再也不拦你了。”
左奇函一步一步靠近张桂源,然后绕过他,向门口走。
左奇函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书和碎纸屑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嘈杂而又安静。
张桂源张了张嘴,没说挽留的话。
左奇函,你恨我吧,总好过你爱我却在看见我的尸体时哭到昏厥,我会心疼的。
左奇函的手指已经搭上门把,金属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