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张桂源说完那句话后睡了过去，左奇函知道这算是Enigma一种恢复功能，所以只安排了小护士进来帮忙把张桂源推回去。
从手术室里出来，一直围在外面的医生护士们纷纷上前，毕竟左奇函之前说的话都让在场的人得到了印证。
左奇函，和张桂源绝对有些什么。
而且左奇函还亲口承认了他是张桂源的Alpha。
难怪左奇函来军院后，面对所有追求者始终不动心，原来是心里早有归属，还是地位顶尖的张桂源。
和左奇函最为熟悉亲近的小护士叫萧清，是跟着左奇函一块儿转到军院来的，帮着打发了一帮好奇心极重的同事后萧清才得以和左奇函说几句话。
“左医生，你跟张上将……”
萧清小心翼翼试探道。
毕竟以前提起伴侣这件事左奇函唯恐避之不及，从不肯透露一丝信息，也从不谈论这些，即便以前再好奇萧清和其他小护士们也无从猜测，只以为左奇函不喜欢这些。
“嗯，是真的。”
左奇函接过萧清递来的水，总算是清净不少。
“我的妈啊，”萧清一脸震惊，“您居然真是上将的Alpha！您怎么从没提过，说了也不会总有人缠着您了。”
左奇函身边追求者向来不少，Alpha、Omega、Beta都有，络绎不绝全被他回绝。甚至有人不死心，想在他下班时强行带走他，好在左奇函不止医术过硬，还练过防身格斗，才没出事。
“没必要说。”左奇函淡淡开口，“我和他早就断干净了，只剩我体内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别的都没牵扯了。”
“真的吗？”萧清满脸怀疑，“那您刚刚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张上将的Alpha？如果您真的和上将断干净了为什么不直接换隔离服再做手术？”
萧清这话确实噎住了左奇函，这话问得左奇函无言以对。他自己也说不清二人到底算不算彻底分开，心里明明还爱着张桂源，过往的隔阂却始终跨不过去。
他只能靠这种方式麻痹自己，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清醒不能再轻易接受别人。
“萧清。”
“我不说了。”
萧清赶忙起身，“我先去看看病人，左医生你好好休息。”
左奇函点头。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多久以后又回想起和张桂源的过往了，每次回忆到深刻，颈后的的腺体总会隐隐作痛，不仅是是清洗标记带来的疼痛感，更多的是那些记忆仿佛压着他喘不过气。
等大部队整装准备返程，医疗队只留少数人手值守，其余人先行归队，张桂源才缓缓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只有几个部下守着他。
"左医生呢。"
几个部下听见张桂源的声音猛的站起，下意识的站军姿行礼，只是长官开口就是左医生，他们这几个部下最近讨论的八卦倒是得以印证。
"左医生先跟着大部队回去了，队伍今日收整回营，上将您要一同返程吗？"
作为部下肯定关心长官的身体，更何况张桂源还在恢复期，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再次上战场，左医生走之前也是嘱咐他们要好好看着张桂源，好好休息。
"他先回去了？"
"是的。"
"嗯，"张桂源叹口气，"我知道了，你们收拾东西，跟我一起回营。"
"是。"
部下应声退下。张桂源恢复得不错，多亏左奇函救治细致及时，能正常行走，只是走路还一瘸一拐。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休养区，手下队员全都列队站好等候。
“仗打完了不用这般拘谨。”张桂源把行李交给手下，“回去办庆功宴，大家好好休整一阵子。”
军中规矩虽严，但私下里张桂源从不让部下时刻拘束自己，不少队员年纪比他还大，他向来以同辈相处。
只要正事结束了，张桂源便不再要求自己底下的人把他当长官看，正常朋友之间相处就好了。
规矩放开后，陈浚铭带着一群好奇的队员围了上来。
张桂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哎哎哎，左医生是你的alpha这件事你怎么都不和大家伙说说啊？害得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男女都不喜欢呢。"
毕竟之前给张桂源介绍的各个男女各个性别张桂源都拒绝了，甚至避之不及，陈浚铭还以为这家伙不行呢。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左医生自己说的啊，"陈浚铭耸肩，"他说他是你的alpha。"
张桂源怔住，满心不解。明明当初对方摆明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为何会当众说出这话。
"他，亲口说的？"
"是啊，"陈浚铭肯定道，"昨天你昏过去，信息素失控，我们都没办法靠近，左医生说要给你做手术，有个小护士让他把隔离服穿上，毕竟左医生也是个alpha，营里那么多alpha都没法靠近，更别说左医生了。"
"但你猜怎么着？"
以往陈浚铭要是这样吊张桂源胃口，张桂源早就二话不说一拳头上去了，但这回他倒是破天荒地想听陈浚铭卖这个关子。
"左医生直接镇定自若毫不犹豫的说他是你的alpha，我滴妈，当时就给我震惊住了。"
"我跟你待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左医生？我甚至都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张桂源压了压帽檐，声音沙哑：“我俩没在一起，早就分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陈浚铭迟疑开口：“可他说是你的Alpha啊。”
“因为我还在追求他。”
陈浚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身后那群小崽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互相掐胳膊——
“卧槽，咱们上将是被甩了还在倒追？”
“嘘——想被练死就再大点声！”
“等等等等一下，”陈浚铭有点懵，“什么叫你还在追求他？”
“你俩不是那什么啊？”
张桂源没有直接回答，但陈浚铭看张桂源的表情就知道张桂源大致的意思了。
难怪上将身上并没有左医生的信息素味道，从始至终身上围绕的都是张桂源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如果两人早就有标记关系，那应该不是这样。
不过也不排除特殊情况。
回到军院，王橹杰率先打来了视频通话。
“回来了？”
刚接通，左奇函就看见王橹杰关上办公室的门，看样子应该是刚结束查房。
“嗯。”
“怎么样？”
左奇函知道他是在问和张桂源的事：“能怎么样。”
“你不是说还是喜欢他吗？这回去找他你没有什么想法？你刚得到消息就赶着去前线，连你姐也没说，还是我给瞒过去的。”
左奇函无奈道：“谢了，算我欠你一次。”
王橹杰摆手：“别，没这么大面子。”
“你有空回去看看吧，”王橹杰叹口气，“小煜很久没见你，上次见到他他还抓着我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左奇函愣了一下。
确实，他这段日子太忙了，仔细想想真的许久没回家看看了。
生下小煜后，早些年左奇函还会待在家陪孩子，但小煜稍微大了点后左奇函便回到了工作岗位，把孩子交给了姐姐帮忙照顾。
而下个月二十五号刚好是小煜七岁生日。
“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回家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离开这段时间姐姐肯定也在联系他，只是身在前线信号都不是很好，只能用军用通讯设备联系别人，所以自己的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都没法使用。
左奇函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下意识的揉了揉鼻梁。
他离开前线时，张桂源还在昏睡状态，自己守了他整整两天，即便其他护士们过来劝他回去休息一下他也没去。
他只能依靠这种方式在张桂源看不见的时候多陪陪张桂源。
也只有这一次，左奇函能好好看看张桂源现在的变化。
和分开前不同，张桂源似乎更加成熟了，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变化，他看得出张桂源的心性也比之前要稳重太多，只是在他面前还依然像个孩子一样。
因为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张桂源，还是喜欢这个Enigma，所以在护士劝他穿上隔离服时他才说出那句“我是他的Alpha。”
其实说没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身上早就没了龙舌兰的味道，仅有的那一丝也早就淡去。手术时他浑身都被龙舌兰包裹，他本能的也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大概还是得益于自己的信息素和张桂源的龙舌兰匹配度依然很高，否则左奇函早就被压的被迫发情了。
张桂源的龙舌兰太过浓郁，直到昏睡过去后依然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左奇函不得已只能重新替张桂源戴上抑制环，但自己身上的却迟迟消散不掉。
离开那天，左奇函还是守在张桂源床前，人依然没有睡醒的迹象。
要走的时候张桂源忽然抓住了左奇函的手腕，左奇函几下挣扎都没能挣脱掉，他原以为张桂源是醒了，但回过头Enigma紧闭着眼睛，额头禁皱着，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左奇函弯腰凑过去听。
“别走。”
“左奇函。”
“我求你。”
“别离开我。”
“我真的，很想你，放不下你，还爱你。”
短短几语便令左奇函大脑直接宕机。
字字句句砸在左奇函心上，让他浑身发僵。
当初如果不是张桂源执意要离开，他们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他和张桂源之间又怎会变成如今模样。
即便多年以后逐渐成熟，左奇函意识到当年自己有问题，可他和张桂源之间早已回不去从前。
“张桂源，”左奇函望着床上还未睁眼却死死抓着他的张桂源，“我承认，我也放不下你，我也还爱你。”
不知是不是朦胧中听见左奇函说的话，张桂源手上的力气小了点，左奇函一扯就挣开了。
“但，我们之间，回不去从前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对方眉眼，声音低哑微弱：“我们都清楚，过往的裂痕，不是一句对不起、一句我还爱你就能抹平的。”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张桂源——那人仍旧陷在昏沉里，眉心因为骤然空落的手掌而重新蹙起，像被丢弃的孩子，隔着梦境也惶惶。
左奇函怕自己再待一秒就会心软，强忍着难过决绝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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