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临关宁死皆护

屋内痛吟陡然变得急促又微弱，稳婆慌慌张张掀开门帘冲了出来，脸色惨白，额间全是冷汗，扑通一声跪在苏清辞面前，声音发颤，带着难掩的慌乱：

“主子！不好了！夫人气力耗竭，血气虚浮，如今胎位滞涩，难产凶险，眼下……眼下必须做抉择，是保大，还是保小！”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苏清辞头顶。

他浑身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眼底所有的焦灼尽数化作滔天的猩红戾气，周身寒气骤然炸开，周遭侍女太医皆是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保大，还是保小？

这几个字，是世间最残忍的抉择。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要面临这样的取舍。一边是他心心念念、刻入骨血的心上人，是他甘愿舍弃万里江山也要护着的燕燕；一边是他期盼数月、藏着满心期许的孩儿，是他以她为名、念念成痴的骨肉。

他一个都舍不得，一个都不能丢。

苏清辞（状元郎）你说什么？

苏清辞俯身一把攥住稳婆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提起来，眼底是濒临疯魔的惶恐与狠戾，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苏清辞（状元郎）我要两个都保，大人要平安，孩儿也要无恙，你们若是敢让我选其一，今日这殿里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苏清辞（状元郎）我养着你们这群太医稳婆，倾尽天下良药，不是让你们来教我做取舍的。

病娇的疯狂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平日里的温柔宠溺皆是底色，此刻面临失去的恐慌，让他骨子里的狠绝尽数爆发。他执掌生杀大权多年，向来说一不二，可如今却被这生死抉择逼得濒临失控。

稳婆被他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通红的印记：

主子！生产凶险万分，夫人如今气息渐弱，实在难以两全啊！寻常人家遇上这般境况，皆是无奈取舍，属下……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苏清辞（状元郎）无能为力，便给我拼尽全力。 全城所有太医，尽数都给我涌进去！用上所有名贵药材，人参、雪莲、千年灵芝，但凡能吊住气血的，全都不要顾忌。

苏清辞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往日温润的眉眼此刻布满阴鸷，指尖攥得骨节泛白。

苏清辞（状元郎）不惜一切代价，耗尽全力，我要母子皆安，谁敢提半句保大保小，谁敢轻言放弃任何一个，我定诛其满门。

一旁守着的太医们纷纷跪地，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应声。

行医一生，谁都知晓难产凶险，气血枯竭之时，两全何其艰难。可眼前这位主子疯魔至此，字字皆是杀令，无人敢有半分推脱。

苏清辞（状元郎）快去都给我进去

苏清辞厉声嘶吼，声音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他不怕流血千里，不怕朝野动荡，不怕万人非议，唯独怕失去小燕子。

孩子是他的期许，可小燕子，才是他活下去的执念。

若是没了她，这孩儿降生世间，也不过是徒留念想，往后漫漫余生，只剩无尽荒芜。

一旁的苏清瑶早已吓得泪流满面，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看着兄长这般失控疯魔的模样，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众人，心头又慌又怕。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苏清辞的衣袖，声音哽咽颤抖。

苏清瑶哥哥，你冷静些！别这般激动，你越急越乱，太医们才能安心施救！嫂嫂那么坚韧，一定可以撑过去的，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苏清辞（状元郎）我如何冷静，里面是她，是燕燕，她在里面受尽苦楚，生死一线，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宁愿替她受这份痛，宁愿以身换她平安，也绝不要做什么保大保小的抉择。

苏清辞猛地回头，眼底猩红一片，满是惶惶无助，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权倾朝野的沉稳模样。

他这一生，从未这般狼狈无助。

他可以布下天罗地网，护她一世安稳，可以倾尽世间荣华，予她万般宠溺，可以禁锢她的自由，将她锁在身侧，可唯独替不了她这生死一关。

屋内小燕子的痛呼渐渐微弱，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听得门外众人心头皆是一紧。

稳婆不敢再耽搁，连忙爬起身转身冲回屋内，一众太医也紧随其后，纷纷入内施救。

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凶险，却隔不住门外撕心裂肺的担忧。

苏清辞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戾气慢慢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后怕与脆弱。

他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语气温柔又卑微，是独属于她的小心翼翼。

苏清辞（状元郎）燕燕，撑住，再撑一会儿。 别丢下我，别离开我。 我不要你有事，也不要孩子有事，我两个都要。 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出来。 往后我再也不逼你，再也不困着你，只要你平安，你想要的自由，我都可以慢慢给你。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偏执了半生，禁锢了数月，到了生死关头，他所有的占有欲都化作最卑微的祈求。

只要她活着，他什么都愿意退让，什么都愿意舍弃。

苏清瑶看着兄长这般模样，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只能默默站在一旁，一遍遍在心底祈祷。

她从未见过哥哥这般脆弱，向来杀伐果断、万事尽在掌握的人，此刻却被一场生产逼得溃不成军。

寒风卷着残雪，在廊外呼啸不止，屋内时不时传来稳婆的呼喊、汤药熬煮的声响，还有小燕子偶尔隐忍的闷哼。

每一声动静，都揪着苏清辞的心。

他来回踱步，目光死死钉在紧闭的房门上，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往日的画面：

初见时她飒爽果敢的模样，争执时她倔强疏离的眉眼，他悉心照料时她淡漠的侧脸，腹中孩儿渐渐隆起的温柔模样……

他不敢想，若是今日真的要做抉择，他该如何活下去。

若是选她，便要舍弃亲生骨肉，往后余生，日日活在愧疚之中；

若是选孩儿，便要永失挚爱，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入他眼底、刻他骨血。

所以他不要选，也绝不会选。

苏清辞（状元郎）都给我撑住，一定要两个都平安，我苏清辞的人，我的孩儿，谁都带不走，阎王也不行。

他咬着牙，低声嘶吼，眼底满是病娇的执拗。

高墙之外，僻静小院里的慕容宸煜心口骤然一阵骤痛，无端的不安翻涌不休，他猛地站起身，遥遥望向苏府的方向，心头惶惶难安，只觉有大事发生。

他不知院内是何等凶险，只能双手合十，默默祈福，愿她平安顺遂，渡过此劫。

一墙之隔，两处忧心。

一处是疯魔失控、宁死不愿取舍的偏执深情；

一处是遥遥相望、无能为力的刻骨牵挂。

屋内生死未卜，门外心急如焚。

这场煎熬，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那一声母子平安的喜讯，等着熬过这生死难关，盼着风雪散尽，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