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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身份转变

新康幻枭雄

康历339年12月20日,龙州国都温贺王城。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王宫裹成了一片银白。可议政殿内的气氛,却比殿外的冰天雪地还要寒冽几分。

韩羽海立在大殿中央,身上玄黑色的兵马大元帅官袍格外醒目。他刚刚说完自己的提议,双手捧着笏板,恭敬垂首,静候龙椅上那位少年君主的裁决。

“……臣以为,弘德公麾下商帮势力雄厚,若能成立‘官商衙门’,由官府与商帮共同执掌盐铁税权,非但可以平抑物价,更能为前线筹措源源不断的粮草军饷。此乃利国利民之策,恳请大王明鉴。”

韩羽海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他自认这个提议,正是解决眼下国库空虚、前线补给难以为继的最佳方案。毕竟弘德公既是盟友,又是靳泽的师父、义兄,更是如今朝廷唯一能信任的经济后盾。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龙州王的赞许,而是几声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嗤笑。

站在左侧文官队列里的陈议郎——那个年过五旬、留着山羊胡的瘦高老头——率先站了出来。他微微躬身向龙椅上行礼,眼角余光却带着轻蔑扫过韩羽海,开口道:“大王,臣以为大元帅此言差矣。”

韩羽海愣了一瞬,眉头当即皱起:“陈大人此话怎讲?粮草是三军的命脉,若没有商路流通,难道让前线将士喝西北风去吗?”

陈议郎慢腾腾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元帅是武将,统兵打仗本就是您的天职。可这‘官商衙门’涉及国家根本税权,还要与商贾平分利益,这是关乎社稷安危的政务。自古以来兵权与相权便泾渭分明,大元帅如今既要统率十万大军,又要插手盐铁税权,这……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是啊,大元帅还是专心练兵为好,这朝堂上的政务,交给我们这些文臣来操心就够了。”另一名大臣紧跟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韩羽海握着笏板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龙椅:“大王,臣此举全是为了国家。如今北境战事吃紧,没有钱粮,这仗要怎么打?这根本不是争权夺利,是为了让我龙州国能撑下去啊!”

大殿内顿时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龙椅上那位年轻君主的身上。

龙州王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扶手。他望着殿下那一脸正气、据理力争的韩羽海,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清楚韩羽海所言句句不假。

他也记得弘德公是自己这边的盟友。

可他偏偏更享受此刻——看着这位手握重兵、连北野军都无可奈何的“战神”,在朝堂之上,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以“规矩”“礼法”压得喘不过气。

这才是他想要的君王威严。

“咳咳。”龙州王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他故作惊讶地看向陈议郎,开口问道:“哦?陈爱卿觉得大元帅的提议不妥?”

陈议郎连忙俯身跪下:“臣不敢妄议大元帅,只是这规矩……”

“行了。”龙州王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韩羽海,语气裹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敷衍,“大元帅的心意,寡人领了。你提议的这个‘官商衙门’,听着倒也像那么回事。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看着韩羽海眼中燃起希望,又慢悠悠亲手把这簇火苗掐灭。

“不过众爱卿既然有异议,想必也是为了朝政稳妥。毕竟这事牵扯到弘德公,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吧,此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容后再议。等日后时机成熟,寡人自然会再行考量。”

这是一套再标准不过的帝王推托之术。

韩羽海性子虽直,却也听得明白——这就是拒绝,赤裸裸的拒绝。不是方案本身不好,错的是他韩羽海“不该插手”这件事。

韩羽海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湿棉花,不上不下,闷得难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可抬眼看见龙州王那副已然不想再听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臣……遵旨。”韩羽海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三个字。

他退回到武将队列的首位,挺得笔直的脊背,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僵硬。他没有留意,在他退开的刹那,陈议郎那群文官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得意与轻视。

接下来的朝会,韩羽海言不入耳,全程听得心不在焉。

朝上讨论的无非是修缮宫室、地方进贡这类寻常琐事。那些文官提出的议案,只要不触及韩羽海的兵权,龙州王几乎全都大笔一挥,准了奏。

那种被排斥在核心之外的疏离感,比寒风还要刺骨。

挨到日上三竿,早朝总算散了。龙州王在太监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群臣三呼万岁,声浪震得殿檐发颤,唯独韩羽海的呼声低哑沉郁,几乎听不见声音。

……

龙州元帅府的书房里。

韩羽海一回府就把自己锁在了书房,他摘下沉甸甸的官帽,随手往书桌上一扔,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皮球,瘫进了太师椅里。

窗外的雪还没停,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韩羽海却只觉手脚冰凉,冻得刺骨。

他忍不住想起早朝那一幕。

“武将不该插手政务?”

“越俎代庖?”

“为了稳妥起见?”

韩羽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道:“这群老顽固!靳泽在前线拼命,钟灵若在北境挨冻,将士们缺粮少饷,难道要靠一腔热血去跟北野军拼杀吗?我明明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怎么就成居心叵测了?”

他越想越怒,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笔筒里的毛笔都弹了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松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他瞥见韩羽海气急败坏的模样,又扫了一眼被震得歪歪扭扭的桌案,不由得抚须一笑。

“羽海啊,这是谁把我们韩大元帅气成这个样子?”

看见来人是张松,韩羽海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闷闷地哼了一声:“教授,您是没瞧见今天朝堂上那帮人的嘴脸!我提议设立官商衙门,请弘德公出面代管盐铁,用盐铁营收换粮草补给前线。结果呢?那帮文官说我武将干政,还污蔑我想独揽大权。大王呢?大王居然也顺着他们的话说什么‘容后再议’!这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插手这事啊!”

张松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慢悠悠转过身看向韩羽海,眼底亮着几分通透的光。

“羽海,你觉得你这个提议,对国家当真有利吗?”

“当然有利!”韩羽海斩钉截铁,“只要运作得当,不出半年国库就能充盈,前线军饷直接翻倍!”

“那你说,弘德公是敌是友?”

“他是靳泽的师父、义兄,自然是我们最坚实的盟友。”

“既然如此,”张松笑了,那笑里掺着几分苦涩,“你一个手握全国兵权的大元帅,偏要插手本该由户部、丞相掌管的钱袋子,你说你是不是犯了忌讳?”

韩羽海猛地一愣:“我……我明明是为了国家好……”

“我知道你公忠体国。”张松叹了口气,走到韩羽海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在外人眼里,在龙州王眼里,这就是武夫要染指朝政啊。羽海啊,你现在的威望太高了。在他们看来,你只要老老实实带兵打仗,做一把听话的枪就够了。可你一旦开始谋划国家经济,布局人脉,他们就会忍不住想——这把枪,怕是要造反了。”

韩羽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原本以为,只要一心为公,就能换来君王的全然信任。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的能力太强,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可是……”韩羽海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没有粮草,这仗根本打不下去。靳泽准备收复北郡,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张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急不来。你且放宽心,再等等。”

说完,张松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书房,只留韩羽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满室清冷发呆。

……

夜幕降临,大雪仍未停歇。

韩羽海只觉得自己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他吃不下东西,也静不下心看书,只是木然坐在床边。

房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寒气的冷风卷了进来,随即传来门合上的轻响。

慕容缇旎端着一只铜盆走了进来,盆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白气,很快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羽海,”慕容缇旎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满室的愁闷,“水温刚好,泡泡脚驱驱寒气吧。”

韩羽海这才回过神,看着慕容缇旎蹲下身——那双手平日里握剑施法,白皙修长,此刻却要去解他靴子上沾了泥雪的鞋带。

他的心猛地一颤,连忙缩回脚,局促地开口:“缇旎,不用了。这种粗活……吩咐下人来做就好。你本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事?”

慕容缇旎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轻轻落在了他的脚背上。她抬眼,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静静望着韩羽海,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傻瓜,”她轻声说,“我们哪里是外人。在这异国他乡,我们早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我不过顺手帮你。伙伴之间互相关心,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韩羽海望着她,鼻尖一酸,眼眶不由得热了。

慕容缇旎一边帮他脱下靴子,把他的双脚缓缓放进温水中,一边柔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明明一心为国,大王为何偏偏要防着你,对不对?”

韩羽海没有答话,默然默认了她的话。

慕容缇旎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脚踝,动作柔缓,好似正一点点抚平他心底拧起的褶皱。

“因为他是君王,眼睛里从来只有权力。”慕容缇旎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心底,“他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亲人,他只需要顺服的臣子。你今天在朝堂上提的方案,明明对国家有利,可你忘了——你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个武将。武将掌兵,文臣治国,这是他认定的规矩。你破了规矩,也就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可靳泽还在前线……”

“我知道,你是为了靳泽,为了兄弟,为了龙州的千千万万百姓。”慕容缇旎抬起头,眸中闪着坚定的光,“可龙州王不懂。他只看得见一个功高震主,还想把手伸进钱袋子的权臣。”

说到这儿,慕容缇旎停下了动作,双手捧着韩羽海的一只脚,认认真真望着他的眼睛。

“羽海,不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别因为一群烂人几件烂事,就磨掉了你的初心。你是好人,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至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他根本不配让你为他烦心难过。”

韩羽海望着慕容缇旎,压在心底多年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彻底底融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慕容缇旎的发梢,声音沙哑:“缇旎,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你我之间,又何须分得这么清楚?”慕容缇旎浅浅一笑,起身把水盆端到一旁,轻声劝道:“别想太多了。龙州王不支持你,不代表你的想法就是错的。路,从来都是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韩羽海点了点头,压在心头的阴霾散了大半。他忽然明白,龙州王把他当外人,处处提防;而慕容缇旎,才是他在这个冰冷世间,最温暖的依靠。

……

四天后。

韩羽海再也没提过“官商衙门”的事,在朝堂上愈发沉默寡言,看着甚至有些木讷。龙州王对此十分满意,只当这个武夫终究是学乖了,认清了自己的本分。

可一封来自北境的加急密信,终究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沉默。

“羽海哥,北野军近来异动频频,已经切断了我军运粮道。弟兄们已经断粮三日,若是再没有补给,恐怕撑不过这个月……靳泽已经赶回王都,特来向大王请粮。”

信纸上字迹潦草仓促,正是钟灵若的笔迹。

韩羽海捏着信纸,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幕,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

康历339年12月27日,白雪如絮,龙州温贺城王宫的早朝如常举行。

韩羽海、靳泽与众位大臣肃立朝堂,陪龙州王共商国事。

韩羽海双手捧着笏板,拱手出列道:“大王,臣有本启奏。”

龙州王望向韩羽海,含笑道:“爱卿有何奏请尽管说来,只是内政之事,爱卿不必插手。”

韩羽海继续奏道:“臣记下了。大王,臣此次是奏报军情——仰仗大王天威,我军如今已然稳住龙州全境,坐拥十万雄兵。只是龙州北境如今仍被北野国占据,仅凭我军一己之力难以应对,眼下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龙州王问道:“依大元帅之见,寡人该如何应对?”

韩羽海道:“臣以为,大王应当即刻派使者向东联络幻仙派、向南联络南州国缔结盟约,三方联合方能抗衡北野国,助我收复龙州北境!”

这时陈议郎站了出来,双手捧着笏板,对龙州王朗声奏道:“大王,元帅这是越俎代庖,干涉国政了。”

靳泽闻言忍不住,对陈议郎喝道:“陈议郎!你别太过分了!”

龙州王望着殿中这番争执,嘴角悄悄扬起一抹弧度,心底却暗暗盘算起另一桩事:若是派韩羽海出使幻仙派,一来能让他有事可做,不必总想着插手朝廷内政;二来也能借机将他调出中枢,削弱他对朝堂的影响力,正好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龙州王一拍大腿,赞道:“好!就依韩爱卿所言,寡人这就下旨派人前去结盟!”

龙州王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尤其是陈议郎,惊愕得险些掉了下巴。

“大王!”陈议郎高呼,“此事非同小可啊!”

这时有大臣见龙州王心下喜悦,当即见风使舵,捧着笏板出列高呼:“大王英明!与幻仙派和南州国结交,实乃定国良策!只是不知大王打算派谁出使?”

龙州王指尖轻敲龙椅扶手,目光落在韩羽海身上,微笑道:“大元帅,结盟的计策是你提出来的,换作旁人恐怕说不明白其中利害。此次出使幻仙派关乎龙州存亡,唯有你的威望与口才,才能说服对方,不知爱卿可否愿意接下这桩重任?”

韩羽海眼中露出惊讶,暗自犹豫着是否接下差事。

这时靳泽捧着笏板出列,对龙州王奏道:“大王!大元帅要居中统筹军务,不能轻易离开王都啊!”

龙州王听罢,沉下脸盯着靳泽,喝道:“靳将军,北境战事本就由你们负责,怎可事事依赖韩元帅!”

“这……”靳泽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呐呐道,“大王……元帅离开了,北境粮草谁来统筹?”

此刻韩羽海心中飞快盘算:既然龙州王一心要削弱自己的影响力,自己何不就此顺坡下驴,消解大王对自己的敌意?只要大王应允由太尉统筹北境粮草,自己接下出使幻仙派这份艰巨的外交任务,倒也未尝不可,这可是一石二鸟的计策。

忽然,韩羽海双手高举笏板,拱手道:“大王不必为靳将军所言忧心,臣愿为大王分忧!臣建议由太尉主持粮草运输,臣愿意出使幻仙派。”

“元帅!”靳泽疾声高呼。

龙州王哈哈一笑,道:“好!就这么定了!”

韩羽海心中暗忖,太尉本就是大王心腹,这么一来,大王定然对自己彻底放心了。

随后龙州王转向靳泽,语气缓和下来:“靳将军,你与南州公主有旧交,这件事寡人早已知晓。出使南州非你不可。前线战事固然吃紧,但为了龙州的未来,只能劳烦将军走这一趟。前线防务寡人会命太尉全权接手,好让将军安心出使。”

靳泽听到“全权接手”四个字,心中隐隐生出不安,可王命难违,只得咬牙拱手领命:“臣领旨……可是前线将士……”

龙州王挥手道:“太尉何在?”

这时杨开出列,双手捧着笏板,对龙州王奏道:“大王请吩咐。”

龙州王指着他道:“北境粮草,从今日起由你全权负责,北境战事也暂由你主持。寡人不求速胜,只求别把战火引到王都,你可胜任?”

杨开当即躬身领命:“臣定不辱使命,谨遵大王旨意。”

龙州王大喜,又一拍大腿道:“好!即日起,命韩羽海为出使幻仙派正使,靳泽为出使南州国正使,各率使团动身缔结盟约!前线军务交由太尉统筹调度,好让二位爱卿安心出使!”

满朝众臣齐呼万岁,早朝就此散去。

韩羽海的府邸中,韩羽海、靳泽与慕容缇旎三人围坐一处,商议早朝定下的出使事宜。

靳泽猛地拍向桌案,怒声说道:“大王这安排实在太过分了!眼下前线正是用人之际,偏偏把我们调出来出使结盟!可君命已下,我们又不能不从……”

韩羽海抬手按住靳泽的手,开口劝道:“靳泽,我们本就和幻仙派、南州国相熟,由我们出使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靳泽依旧愤愤难平:“羽海,要是咱们行事不用被那群文臣横加阻拦,那该多好!”

韩羽海叹道:前线军务仰仗我们,内政朝堂还得依仗诸位大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直静静坐在一旁聆听的慕容缇旎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末,缓缓开口道:“大王此举其实是用心良苦,既解了国家眼前的危局,也能安了朝堂上下的心。羽海,我说得对不对?”

韩羽海与她对视一眼,嘴角微扬:“缇旎你果然看得通透。大王年轻又自有主见,我们眼下只能先避其锋芒。若是此行能促成结盟,便是给大王最好的‘安心’之礼。”

靳泽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要避着大王?安的什么心?”

韩羽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靳泽,你打仗是一把好手,却不熟悉朝堂权谋,这些道理我日后慢慢教你。如今北境粮草的问题已经解决,我们安心办好这次外交任务就好。至于将来,我们一步步攒下自己的势力,我就不信朝中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靳泽开口问道:“羽海,你对将来这么有信心?”

韩羽海笑答:“当初你拉我上船,怎么反倒你打退堂鼓了?”

靳泽猛地握紧拳头:“好!我既然认你做主公,就信你的决断!主公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韩羽海点了点头,对靳泽说:“我会抽时间把计划原样讲给你听。”

慕容缇旎静静凝望着韩羽海,目光柔和又专注。方才韩羽海的一言一行,谈吐间流露着独到见地,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气度,都让她由衷信服了他的品格与智慧。

窗外,一弯皎月斜悬天际,银辉遍洒庭阶,微风扫过院中枝叶,沙沙轻响顺着窗棂漫进屋内。韩羽海背着双手,望着天际那轮清朗明月,双拳在身后悄然攥紧,脸上神情肃穆。韩羽海心中清楚,此番自己从领兵元帅转为出使幻仙派的外交使者,既是挑战,亦是机遇。

慕容缇旎望着韩羽海神色凝重的模样,悄悄起身,上前替他拢了拢肩头的披风。

“谢谢你,缇旎。”韩羽海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温柔。

慕容缇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挂怀。

韩羽海随即对靳泽开口道:“靳泽,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筹备出使的相关事务,我们明日再商议具体细节。”

“遵命!”靳泽拱手应声,“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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