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海滨,黄沙延海岸线铺开。海风裹着浪沫吹向岸边。近百名黑衣人立于沙滩,身姿挺拔,腰间佩剑泛光。
这些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寇,而是暗夜派辗转流亡至此的弟子。他们从北岆国总坛败退,途中死伤无数,撑到了这片海滨。所有人目光锁定驶来的帆船,帆船破开白浪缓缓靠岸,浪涛翻涌让众人心绪难平。
一众黑衣人抬步,渐至帆船近前。
船身靠近浅滩,缆绳抛上岸系在桩柱上。韩羽海、靳泽、慕容缇旎、张松教授、钟灵若、楚天遥六道身影依次下船。
几人长途跋涉,神色沉稳。韩羽海抬眼,见沙滩上跪伏着很多人,还没等他反应,为首的聂三领众人高呼“参见尊者!”,声音响彻海岸。
韩羽海认得人群里的聂三,他原是南燕心腹,在暗夜派总坛时冒死给地牢众人传消息、送钥匙,助一行人逃生。此刻聂三单膝拱手,抬眼望向韩羽海,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说:“尊者!我们从北岆国逃到这里,总算等到您了!南燕掌门临终交代,暗夜派今后全凭尊者调遣!”
韩羽海上前扶起聂三,扬声示意众人起身,沉声道:“靳泽已告知前因后果,你们受北野国迫害逃至此。我既受南燕掌门托付,断不会让大家流离失所。”
聂三抬头望韩羽海,眼眶通红,感谢韩羽海,并请其下令。
韩羽海开口问道:“如今我们共有多少弟子?干粮还剩多少?装备境况如何?”
聂三连忙回道:“弟子们身上带的干粮只够支撑三日,装备也只有随身佩戴的佩剑和暗器。眼下总共还有七千名弟子,静候尊者发号施令。”
韩羽海神色一凛,沉声道:“诸位先到附近客栈休整,待我安排妥当,我们再商议后续事宜。”
聂三转过身,对着众弟子高声宣告:“尊者有令!我等即刻前往附近寻地休整,等候尊者下一步指令!”
暗夜派弟子得令后起身整理行囊,虽衣衫褴褛、面带疲色,但行动利落,训练有素,并无慌乱。
等众人全都散去后,慕容缇旎才走到韩羽海身侧,目光扫过远处暗夜派弟子的身影,开口问道:“羽海,你当真要收下暗夜派这一众弟子吗?不算他们身后跟着的家眷,光是能上阵的人手就有七千多,再加上靳泽手里的两千义军,将近一万人的吃穿用度、军备粮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咱们拿着南燕当初赠予的五万两纹银,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韩羽海转过身看向慕容缇旎,郑重答道:“缇旎,这件事我已经仔细思虑过了。事到如今,我不能再逃避责任。不管是给暗夜派寻一处安身立足之地,还是封印幻魔陆岚,或是寻找流星陨石,我都必须站出来,承担下这一切。身处乱世,我们总不能永远寄人篱下,靠旁人施舍过活。这些弟子都是跟着南燕走南闯北的好手,有他们在,我们才有资本和各方势力抗衡。”
张松教授闻言点了点头,花白胡须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赞许道:“夫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羽海,既然使命已经落到你肩上,你便该担起这份责任。当年我们初来康幻大陆,不过只求一处容身之地,如今既然有机会护住更多人,也算一桩功德。至于粮饷一事……前几日我刚和沿海商户打听过,他们常年遭海寇劫掠,早已苦不堪言。若是我们能帮他们肃清海寇,再从他们那里换取粮草资助,想来应当不是难事。”
韩羽海向张松颔首应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靳泽开口道:“我那边起义军还攒下了一批军饷,等你们和大部队汇合后,粮草补给就不成问题。”
韩羽海朗声应道:“好!我已经下定决心,带着大家进军龙州,拿下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立足之地!龙州本就是靳泽的故土,当地百姓早已不堪北野的统治,怨声载道,只要我们举起义旗,必定一呼百应。”
靳泽听后朗声大笑,抬手重重拍在韩羽海肩上,开口道:“好!羽海,你总算下定决心了!不对,往后我该改口叫你主公了!”
韩羽海笑着摆了摆手,对靳泽说道:“不必这般拘礼,我们本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商议完此事,韩羽海便带着慕容缇旎一行人前往附近客栈,一同筹谋接下来的行动。
客栈的包间陈设十分简单,屋中仅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几人围着方桌落座,桌上已然摊开一张泛黄的龙州国地图,笔墨纸砚也都提前备妥。
众人落座后,慕容缇旎伸手指点在地图上龙州国都温贺城的位置,开口说道:“羽海,如今你虽说已经收拢了靳泽与暗夜派的部众,但你本身还缺少足够响亮的政治名分;我虽是康国已故丞相的独女,这点身份到了龙州也派不上用场。因此我们必须找到龙州王室后人,以龙州王室作为我们起事的旗帜,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很难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
靳泽接着对韩羽海说道:“主公,根据可靠消息,前龙州王已经被北野军杀害,我们目前还在搜寻他的遗体。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老龙州王生前册立的太子,拥立他继任新的龙州王。我的师父练徵弘德知道龙州遗臣的藏身之处,当年老龙州王与我师父有旧交,那些遗臣见到我持有的师父信物,必定愿意出山相助我们。”
韩羽海闻言,不由惊叹道:“弘德公果然神通广大。”
张松补充道:“羽海,事急从权,找到龙州太子之后必须立刻举办登基仪式,哪怕排场再简陋,这个仪式也不能少;办妥登基之后就得马上赶制军旗、仪仗,敲定起事口号、军号这些事项。这些事宜看起来都是虚礼,实则是凝聚人心的关键。当年项刘灭秦,尚且先拥立楚怀王,我们自然也得有自己的章法。”
韩羽海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开口应道:“好……靳泽,你就按张松说的安排来。寻找龙州太子的事交给你,赶制军旗和仪仗的事,就交给灵若和天遥去办,他们二人心思细腻,最适合做这些活儿。”
靳泽开口道:“寻找龙州太子的事你们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但登基礼仪这一套流程,我实在不在行。那些繁文缛节,我光是听着就头大。”
韩羽海转头看向张松,出声唤道:“教授?”
张松哈哈一笑,开口道:“登基礼仪这事儿交给我老张就行。我研究古代史这么多年,一套完整的登基流程总还是捋得明白的,我保证把事儿办得合乎规矩,又不会过于铺张浪费。”
靳泽笑着拍了拍张松的肩膀:“关键时候,还得靠你这位老教授啊!”
韩羽海点头应道:“好!就这么定了!靳泽,你先行返回龙州,联络动员起义军,找到龙州太子。我在这里筹备齐整军粮之后,立刻带领暗夜派弟子赶去与你汇合!”
“末将领命!”靳泽对着韩羽海拱手一揖,声音铿锵有力。
康历339年7月末,靳泽先行动身离开东南海滨,只带了几名熟悉龙州地形的亲信,乔装成往来经商的过路商人,一路昼伏夜出,朝着龙州国疾驰而去。韩羽海则留在海滨统筹筹备:一边安排人手搭建临时营地,安置暗夜派弟子的家眷;一边命人整修兵器,还计划帮当地渔民清剿海盗,用所得收益充作起义的军粮。
暗夜派弟子本就个个身手矫健,行事干脆利落,不过数日功夫,便在沙滩旁的空地上搭起了连片的简易营房,还在营地四周布下了岗哨与陷阱,防备敌对势力前来骚扰。随后,楚天遥领了一队暗夜派弟子外出搜寻清剿海盗。慕容缇旎则带着钟灵若,每日为兄弟们分发草药,诊治之前作战留下的旧伤,还抽空帮忙缝制新军服,把整座营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韩羽海望着东南海滨这片已然规整起来的营地,对张松说道:“还是张教授你本事大,咱们这群原本散漫的弟兄,居然真的在这里建起一座像模像样的军营了。”
“哈哈,”张松笑着回道,“我不过是照着前人经验提点两句罢了。若不是你羽海牵头组织大家,我光靠一张嘴又能做成什么事?”
有张松从旁指导,韩羽海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日傍晚,韩羽海巡查完营地防务,回到临时搭建的议事帐中时,慕容缇旎正就着烛火缝补一件破损的玄色衣袍。烛火摇曳,映得她侧脸柔和,动作安闲专注。
韩羽海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她,却还是被她察觉。慕容缇旎抬头见是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留了热汤,还在炭火上温着呢。”
韩羽海在她身侧坐下,看着她指尖灵活地穿针引线,开口说道:“缇旎,这些缝补的活,交给底下的妇人做就好,何必亲自操劳。”
慕容缇旎摇摇头,指尖微微一顿,轻声道:“这是你上阵要穿的衣袍,针脚缝得密些,才更耐穿。”
韩羽海心中一暖,正想再说些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夜派弟子掀帘而入,单膝跪地禀报道:“尊者,靳泽将军派人传回消息,已经找到龙州太子,如今人就在温贺城外的密林中,等候尊者过去主持大局。”
韩羽海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闪:“好!即刻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一早出发,赶赴温贺城!”
“诺!”弟子领命退下,帐内的烛火被夜风卷得轻轻晃了晃。
慕容缇旎放下手中针线,也跟着站起身,轻声开口:“终于要开始了。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韩羽海握住她的手,暖意顺着掌心传来。他笑道:“还是你最懂我心里的紧张。”
因为慕容缇旎陪在身旁,韩羽海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战是为身边伙伴而战。
康历339年8月末,韩羽海领着麾下七千余名暗夜派精英弟子,与慕容缇旎一行人汇合,循着靳泽此前探好的路线,朝着龙州国的温贺城日夜兼程进发。这支浩大的队伍在秋日原野上绵延数里,行进时始终秩序井然。一面面绣着暗夜派徽记的玄色大旗在劲风中猎猎招展,翻卷出满溢的肃杀与昂扬之气。队伍里无论长幼,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同一份坚定决绝,目光牢牢锁向前方。所有人都清楚,此番前去绝非普通的江湖仇杀对决,而是一场关乎国祚兴替的血战。
一行人率先在温贺城郊外找到了藏身于此的龙州国太子。那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眼底却透着几分倔强,想来这些日子的流亡生涯,定让他吃了不少苦头。靳泽见韩羽海率众抵达,连忙上前引见。少年太子望着这群愿意助他复国的义士,眼圈瞬时红了,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着道:“多谢诸位义士肯出手相助,光复龙州社稷,寡人没齿难忘。”
韩羽海连忙上前扶住少年太子,沉声开口道:“太子言重了。我们本都是康人,匡扶康族基业、光复龙州封地,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张松主持着登基大典的筹备,从祭天的流程到宣读的诏书,每一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钟灵若和楚天遥赶制出了绣着黄色蛟龙的龙州国旗,鲜艳的旗帜在郊外的高地上迎风飘扬;靳泽则带着士兵加固营垒,探查温贺城内北野守军的布防情况,制定攻城的路线。
康历339年9月10日,天刚蒙蒙亮,郊外的高地上就已经聚满了士兵。年轻的太子立在高台之上,由张松主持,完成了这场筹备仓促的登基大典。祭天的礼器虽简陋,整场仪式却庄重肃穆。太子身着临时赶制的龙袍,接过靳泽递来的传国玉玺,正式接受了众人朝拜。
大典礼成后,他当即以龙州王的身份下诏,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字字沉劲有力:“寡人封韩羽海为龙州兵马大元帅,张松为元帅军师,慕容缇旎为元帅牙将,靳泽为征虏将军,钟灵若为北中郎将,楚天遥为南中郎将。命你等即日起整备兵马,筹谋攻打温贺城,光复我龙州社稷!”
韩羽海、张松、慕容缇旎、靳泽、钟灵若、楚天遥六人一齐单膝跪地,拱手领命,声震四野:“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台下将士齐齐振臂高呼,士气直顶到了顶点。
韩羽海扬臂高呼:“从今日起,我三军的口号便是……一统龙州!”
“一统龙州!”台下将士齐声应和,声浪直冲云霄。
九月十五日夜,子时将到,圆月悬于中天,周遭万籁俱寂,正是发动突袭的绝佳时机。韩羽海打起龙州王的黄色蛟龙旗,领着八千余名暗夜派弟子,会同钟灵若等人向温贺城发起突袭。守城的北野军本就是外来势力,在城中根基不稳,眼下更是军心浮动,人人自危,全然没料到义军会趁夜发动突袭,只能仓促应战。转瞬之间,温贺城外便陷入了一片炮火混战之中。
韩羽海主攻东门,而靳泽趁着北野军被吸引到东门,绕道进攻西门。西门虽也部署了守军,但靳泽的师父弘德公早就在温贺城西门安插了内应。等靳泽兵临城下,守城将领当即开门献城,靳泽顺势率军如潮水般涌入温贺城中。
再说东门这边,韩羽海率部猛攻,战况早已杀到白热化,城下城上残肢狼藉,到处血肉模糊。暗夜部的士兵借着云梯攀援,如燎原烈火般涌上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四野。
韩羽海借着佩剑的飞行能力,未借助云梯便身先士卒,第一个跃上城墙。他挥剑斩杀数名北野守军,又掏出幻杖施展出水之幻术,将整排北野士兵狠狠打落城下。城墙周围的北野士兵见状顿时吓破了胆,纷纷四散奔逃,不敢再靠近韩羽海半步。钟灵若在城墙下持剑拼杀,抬头望见韩羽海这般悍勇神威,幻术展开时城墙之上亮如白昼,不由惊呼道:“便是古时的项羽,也不过如此啊!”
楚天遥赶到钟灵若身侧,以笛声催动魔音震退了数名扑来的北野士兵,急声对钟灵若喝道:“小心!”
他话音刚落,东门便被韩羽海的部下轰开了。
与此同时,靳泽领着两千义军杀入城后,径直朝着温贺城府衙扑去。北野守军眼见大势已去,大半都弃械投降,只剩少数人仍负隅顽抗,很快便被全数肃清,北野守将也被靳泽当场斩杀。
不多时,韩羽海便率部与靳泽在城中府衙外顺利会合,二人互相拱手见礼。起义士兵脸上洋溢着喜悦,激动地挥舞武器,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战场、直冲云霄,在硝烟弥漫的天际久久回荡。
于是,经过一夜血战,韩羽海一行人成功攻克温贺城。
天光破晓之时,昔日龙州国王宫的城头,终于重新升起了绘有黄色蛟龙的龙州国旗——龙州就此宣告复国。
复国之后,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呼声与锣鼓声响彻了整座温贺城。韩羽海骑在马背上,望着路旁笑脸相迎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他清楚地知道,复国不过只是踏出了第一步,往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而另一边,龙州王立于城头之上,张开双臂,喟然长叹:“龙州的天下,回来了。”
攻克温贺城后,大批龙州本地遗民纷纷前来投军,仅半个月,义军兵力就扩充到十万有余。
康历339年10月初,龙州元帅韩羽海下令,命征虏将军靳泽率领五万兵马出征,攻取龙州西部的失地。靳泽先率部进驻郁城前线,随后派出小股部队引诱驻守西部的北野军出城交战,自己则亲率主力暗中避开前线敌军,从西南方向长途迂回奔袭,成功突破北野军防线,突袭了龙州西部的北野军大本营。在弘德公的暗中策反之下,同年11月,靳泽全歼北野军西部主力后乘胜进军,成功收复龙州西部首府。捷报传回温贺城,全城百姓无不欢呼雀跃。
龙州西部收复后,市面上涌现出大批佩戴“德”字令牌的商人。这些人不仅协助官府重建商铺,还运来粮草赈济灾民,全力推进战后重建工作。官府对此毫不意外,因为他们全都是弘德公的部属。由此可见,弘德公旗下商帮势力之广、根基之深。
韩羽海早已看清这一点,因此便在战事正酣之时,向张松问计。张松答道:“弘德公是我方重要盟友,万万不可得罪。我们不妨借此机会成立一个‘官商衙门’:由朝廷任命官商令出任衙门主官,请弘德公出任‘衙门别驾’担任副主官。此后凡是涉及商路、税权、核心物资的相关事务,全部放在衙门议事会上协商解决,避免私下摩擦升级成更大矛盾。如此一来,弘德公麾下的商帮获得了合法地位;弘德公作为回报,则需要让出盐铁这类核心刚需物资的部分经营权,为新政府留出稳定财源,同时出资协助新政权整军建设,分担龙州朝廷的军政开支。”
“好!”韩羽海当即拍板,“我这就向陛下进言!”
奏章呈上之后,龙州王坐在龙椅上,久久一言不发。身旁侍从看出帝王心事,便上前问道:“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之事?”
龙州王开口道:“这韩羽海既掌着全军,又深得民心,如今还要拉拢弘德公的商帮,实在叫寡人放心不下。寡人当年流亡做太子的时候就清楚,弘德公的商帮手眼通天,如今给了他们合法名分,日后岂不是要尾大不掉?”
侍从连忙附和道:“陛下说得是,这韩元帅掌权又得民心,还主动和弘德公交结,确实不得不防啊。”
龙州王冷哼一声,吩咐道:“他毕竟是开国元帅,劳苦功高,不妨先让大臣们议一议,看结果如何再说。”
侍从拱手领命:“喏!”
与此同时,韩羽海于10月中旬命北中郎将钟灵若率领三万兵马出征,对阵龙州北境的北野军,两军战事随即陷入胶着。另一边,他又命南中郎将楚天遥率两万兵马攻打龙州南境,剿灭了此前投靠北野国的龙州叛军,替龙州王了结了旧日仇怨。
元帅府内,韩羽海望着地图笑道:“缇旎,我们已经拿下半壁龙州江山了!”
身侧的慕容缇旎也浅浅一笑,对他道:“那可真好,一切都走得顺顺当当。”
韩羽海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陛下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打算明天早朝就把官商衙门的提案正式提出来。”
慕容缇旎微笑着轻点一下头,应了声“好”。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着的玉饰,稍顿片刻,她又轻声开口:“只是明日早朝,你得多留意陛下的神色,行事切莫太过执拗。”
韩羽海听罢,点头应道:“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的。”
截至此时,龙州国已经收复大半领土,重新打通了东连幻仙派领地、南通南州国的要道。谁也没有想到,此刻温贺王宫之内,早已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