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宋时薇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停车场等,她站在场馆外的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上海的夜晚比她想象的要冷,但她没有进车里,因为刚才散场的人流太多了,她怕他找不到她。
虽然她并没有告诉他她会在外面等。
虽然她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找她。
手机震了一下。

你在哪儿?
正门外,路边。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看到高超从场馆的侧门走出来,一个人,高越没有跟在旁边,这让她有点意外,这兄弟俩平时几乎是连体婴,除了上厕所之外很少分开。
高超走到她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话。

“上海降温了,怎么不在里面等?”
宋时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前几天在微信上刚跟他说了同样的话,被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学我说话?”

她挑起一边的眉毛。

“不是学,是提醒。”
宋时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昏暗路灯下依然很亮的眼睛,忽然觉得上海的冬夜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高超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宋时薇这种观察力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她注意到了,并且在心里给这个表情做了归档,高超被逗到了,但不想让她知道他被逗到了。
“高越呢?你们不是应该连体出现的吗?”

宋时薇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在后台接受采访,我先出来了。”
“你扔下弟弟自己跑出来?”

宋时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不像你的风格。”

高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觉得你可能在外面等。”
宋时薇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这不是一句情话,高超这样的人不会说情话,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他说我改了一下第三段的节奏,没有任何区别,但恰恰是因为他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了,才让这句话有了一种奇怪的重量。
她觉得你可能在外面等,所以就出来了。
就是觉得你应该在,所以来了。
宋时薇把手往大衣口袋里又插深了一点,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一管口红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管口红的金属外壳,面上不动声色地说:
“猜的挺准。”


“不是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