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北京场你在停车场等了,这次应该也会,你的行为模式比较一致。”
宋时薇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我的行为模式?”

“高老师,你是把我当研究课题了?”


“是观察,你的规律不需要研究,多看几次就能发现。”
“那你发现了什么?”


“你习惯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你喜欢在散场后等人而不是让人等你,你说话的时候会用指尖敲桌面,一秒三下左右。”
宋时薇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宋时薇习惯了当那个看透别人的人,看透下属的心思、看透合作方的底牌、看透各种场合里的潜规则,她不习惯被人看透,更不习惯这个看透她的人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见面不超过五次的喜剧演员。
但她并不觉得不适。
这本身就是最不适的部分。
“好吧。”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审视的姿态
“既然你这么擅长观察,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你弟弟知不知道你扔下他跑出来找我?”

高超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那个凝固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宋时薇捕捉到了,并且觉得这零点几秒比刚才所有的对话都有意思,原来高超这个人也是有破绽的,而他的破绽就是高越。

“他知道。”
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说了什么?”

高超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高越发来的消息赫然显示在通知栏里

哥你去吧,采访我顶着,争取上二垒。
宋时薇看着这行字,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困惑到恍然再到哭笑不得,三种情绪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了接力,上二垒这个比喻用在这里,简直荒诞到了极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高越嘴里说出来又莫名地合理。
“你弟弟……”

宋时薇斟酌了一下措辞。
“想象力很丰富。”


“他是做喜剧的。”
高超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
宋时薇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看向高超,路灯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鼻梁的阴影落在一边脸颊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难读,但她已经慢慢学会了读他的另一种语言,他沉默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紧,他思考的时候目光会稍微往右下方偏,他被说中了心事的时候耳朵尖会红。
比如此刻,他的耳朵尖就红着。
“你弟弟的想法可能有点多。”

宋时薇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但不代表他说得不对。”

这次轮到高超沉默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谁也都没有往后退。
“走吧,请你吃宵夜,上海场效果这么好,应该庆祝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