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堂医院)太平间还是来时路

陈院长走远了。

走廊里还弥漫着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黏在鼻腔里散不掉，地上的血已经渗进了灰烬，变成黑红色的一团。

队伍没有动，前面是陈院长的背影，后面是来时的路，玩家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不去了。”

声音从队伍中间传出来。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不去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不想死，我不要参加什么永眠计划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人怎么死的吗？”她指着地上那滩血，“去了就是死！不去还有机会跑！”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好像引起了几个玩家的赞同。

“对……不去了。”

“这副本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有人已经开始转身了，朝来时的方向走。

徐瑶萱站在林知意身边，手还抓着她的衣角，她看着那些转身的人，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陈院长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在抖。

“我们……我们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瘦子没回答。他盯着那些离开的玩家，眉头皱得很紧。

“他们疯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脱离队伍，跟找死没区别。”

“可是……”徐瑶萱看了一眼远处陈院长的背影，“跟着他，也是找死。”

“不一定。”瘦子说，“他现在没杀人。只要不否认他的计划，他不会动手。那些人走了，反而更危险，他们连这个医院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乱走，只会死得更快。”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知意。

“而且，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胖子站在瘦子身后，脸还是白的。他没说话，但瘦子往哪看，他就往哪看。瘦子没动，他也没动。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离开的玩家。有人已经走出很远了，背影在焦黑的走廊里越来越小。也有人停在半路，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她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然后转过身，朝陈院长的方向走。

瘦子第一个跟上去。

这个队伍里，只有一个林知意不会死，陈院长不杀她，系统管不了她，她走哪都是安全的，跟着她，至少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掏空胸口。

胖子看到瘦子动了，也跟上去，他没想那么多，瘦子走哪他走哪。

徐瑶萱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她的手还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还在犹豫，怕陈院长，怕那些焦黑的尸体，怕自己的尸体还躺在冷柜里。但她也怕一个人待在这里，周围全是死人，可是跟着林知意，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知意是来找死的，她不是。

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来时路，踩在烈火焚烧后的灰烬上回去。

三个人走在焦黑的走廊里，身后是那些犹豫的、离开的、还在原地发抖的玩家，他们越走越远，那些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陈院长的背影在前面。

焦黑的白大褂，上面还有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贴在布料上，像一块块锈迹。

没有人说话，继续跟着走，走廊尽头，太平间的铁门敞开着，门楣上的灯已经灭了，门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陈院长的身影消失在门里，像被黑暗吞掉了。

林知意没有停，她走到门口，侧身钻了进去。

瘦子跟进去，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