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领命退下,临走时忍不住又瞥了那少年一眼。
那人正伸手去抓案上的葡萄,指尖莹白,抓到一颗便塞进嘴里,汁水溅在唇角,被他伸出舌头舔掉。
周谨心头一跳,慌忙告退。
殿门合上,马嘉祺松了口气,转身看见丁程鑫正把葡萄皮吐在手心里,歪头看他:"我表现得好吗?"
马嘉祺走过去,用帕子擦了擦他的唇角,无奈道:"……你少说两句,便是最好。"
丁程鑫做侍读,做得极不称职。
马嘉祺在书房批折子,他本该在一旁研墨、整理文书,可他偏不。
他先是趴在案几上,把镇纸翻过来覆过去地研究;然后又跑去窗边,看外头的鸟;最后干脆绕到马嘉祺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写什么。
"这个字好丑。"
马嘉祺:"……那是工部尚书的字。"
"哦,"丁程鑫凑近了些,鼻尖蹭到马嘉祺的耳廓。
马嘉祺手一抖,朱笔在折子上拖出一道红痕。
"下去,"他板着脸,"坐对面去。"
丁程鑫不情不愿地绕到案几对面,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并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马嘉祺抬头看见,额角青筋跳了跳:"……腿放下去。"
"不舒服,"丁程鑫甩了甩袖子,"以前我都趴在你膝上的。"
马嘉祺被他气得没脾气,只得由他去。
丁程鑫虽然坐没坐相,脑子却极好。
马嘉祺读《资治通鉴》,读到汉武帝盐铁官营,丁程鑫忽然开口:"百姓买不起盐,便去晒私盐,抓得越严,私盐越贵,最后官商勾结,钱进了谁的口袋?"
马嘉祺愣住。
"与其官营,"丁程鑫歪头,金瞳里闪着狡黠的光,"不如让百姓自己晒,朝廷收税。晒得多,收得多,还不用养那么多官。"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放下书:"……谁教你的?"
"没人教,"丁程鑫舔了舔唇角——狐狸时期的习惯,"人间换了好几个皇帝,都是这么折腾的。越管越乱,不如不管。"
"过来,"马嘉祺忽然道。
丁程鑫眼睛一亮,以为又要抱,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差点摔倒。马嘉祺伸手捞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按坐在自己膝上。"孤教你写字,"他握着丁程鑫的手,将笔塞进他指间,"握笔要稳,手腕悬起。"
丁程鑫靠在太子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他偏头嗅了嗅,鼻尖蹭到马嘉祺的颈窝,满足地眯起眼:"你身上好香。"
马嘉祺的手一抖,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
"……专心。"
"我很专心,"丁程鑫握着笔,任由太子带着自己的手,在纸上划拉出一个"程"字,"你在教我,我听着呢。"
他说是听着,眼睛却盯着太子的喉结,看着那处皮肤随着说话轻轻滚动。
马嘉祺教了半刻钟,出了一身汗。
丁程鑫时不时就偏头看他,鼻尖蹭过他下巴,伸出舌头舔舔唇角,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今日到此为止,"马嘉祺松开笔,把人从膝上扶下去,"你自己练。"
丁程鑫站在案前,捏着笔,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他低头写字,姿势别扭,却极认真,墨汁溅到脸上也不擦。
马嘉祺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用拇指擦去丁程鑫脸颊上的墨点,低声道:"……像只花猫。"
丁程鑫抬头,金瞳里映着他的笑脸,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马嘉祺,你笑起来好看,要多笑。"
马嘉祺僵住,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规矩。要叫殿下。"
"殿下,"丁程鑫从善如流,却抱着不撒手,"你今晚还抱着我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