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驼岭

驼岭不是一座岭，是三座。青狮、白象、大鹏，各占一座。三座山连在一起，方圆八百里，妖雾遮天。

孙悟空蹲在路边，用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三个圈。

“青狮岭，老大青毛狮子。白象岭，老二黄牙老象。大鹏岭，老三云程万里鹏。这三个，不是普通妖怪。”

金蝉子握着七星剑，指节发白。“多不普通？”

“青狮是文殊菩萨坐骑，白象是普贤菩萨坐骑，大鹏是如来的娘舅。”

金蝉子的手抖了一下。“如来的……娘舅？”

“对。亲娘舅。如来都拿他没办法。”

“那我们怎么打？”

“打不过。”

金蝉子沉默了。

孙悟空站起来，扛着棒子。“打不过，也得打。绕不过去。”

白骨精蹲在石头上，舔了舔嘴唇。“我有办法。”

“说。”

“我混进去。我本来就是妖，他们不会怀疑。摸清底细，再动手。”

孙悟空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白骨精化成一阵白烟，飘进了狮驼岭。

我们在山脚下等着。等了两个时辰，她回来了。脸色发白，手指在抖。

“三座山，三万妖兵。青狮岭一万，白象岭一万，大鹏岭一万。青狮的刀、白象的鼻、大鹏的爪子，都是法宝。”

“舍利呢？”金蝉子问。

“在大鹏手里。他拿舍利当夜明珠，镶在宝座上。”

金蝉子握紧了剑。“我要去拿回来。”

“拿不回来。他坐在宝座上，周围全是妖兵。你进不去。”

金蝉子看着山上那片妖云，沉默了很久。

“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着。”

“你疯了？”

“没疯。他们认识唐僧，不认识我。金蝉子的脸，他们没见过。”

“可你穿着僧袍，光头——”

“所以我得换身衣裳。”

金蝉子脱了僧袍，换上一件灰布短褐。把七星剑藏在腰间，头发用布包起来。看着像个跑江湖的。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说。

“你跟着，更扎眼。”

他走了。一个人，往山上走。

孙悟空蹲在石头上，没动。“让他去。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了。”

我们等了很久。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又落到山后面。月亮出来了。山上没有动静。安陵容急得来回走。

“苏姐姐，他是不是出事了？”

“再等等。”

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山上突然炸开一团火光。整座山都在震。妖兵尖叫，锣鼓乱响。一道白影从山上冲下来——白骨精。

“金蝉子被抓住了！在大鹏岭！”

孙悟空的金箍棒伸出来了。“走。”

我们冲上山。大鹏岭的山顶，有一座石头宫殿。殿门口倒着几十个妖兵，全是被人一剑封喉。金蝉子的剑。殿里灯火通明。

金蝉子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面前坐着一个妖怪——人形，但背后一对大翅膀，羽毛是金色的。云程万里鹏。大鹏。

他手里拿着舍利，抛着玩。

“金蝉子，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人闯我的岭，杀我的兵。”

金蝉子抬起头。“你把舍利还回去。”

“还？凭什么？”

“凭它是佛门的东西。”

“佛门？如来还是我外甥呢。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大鹏把舍利往嘴里一丢，咽了。

金蝉子的眼睛红了。

“你咽了？”

“咽了。怎么着？你剖开我的肚子？”

金蝉子站起来。七星剑出鞘。

大鹏笑了。“你打得过我？”

金蝉子没说话，一剑刺过去。大鹏用翅膀一扇，金蝉子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嘴里涌出血。

“金蝉子！”安陵容要冲进去，我拦住她。

孙悟空从门口跳进来。金箍棒砸在大鹏头上。大鹏的脑袋歪了一下，又正了回来。

“孙悟空，你打不动我。”

“打不动也打。”

两个人打在一起。金箍棒对大鹏爪，砸碎了半座宫殿。青狮和白象冲进来帮忙。沙悟净拦住青狮，白骨精缠住白象。

我冲到金蝉子身边，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推开我，又冲上去了。

七星剑砍在大鹏翅膀上，砍掉几根羽毛。大鹏吃痛，一爪抓住金蝉子的肩膀，提起来，扔出去。

金蝉子砸穿了墙，落在殿外的悬崖边。半边身子悬空。

我跑过去，拉住他的手。

“上来！”

他看着我，嘴角有血。“苏晚，舍利被他吞了。”

“我知道。”

“拿不回来了。”

“拿不回来算了。你上来！”

他握住我的手，我使劲往上拉。就在他快要上来的时候，大鹏从殿里飞出来，一把抓住金蝉子的脚脖子。

“想跑？”

我抓着金蝉子的手，大鹏抓着他的脚，两边拉。

“松手！”金蝉子喊。

“不松！”

“不松你也会掉下去！”

“掉就掉！”

大鹏笑了。“有意思。两个人一起下去吧。”

他猛地一拽。我和金蝉子一起掉下悬崖。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抓着金蝉子的手，他抓着我的手。下面是万丈深渊。

“苏晚，你放手。”

“不放。”

“你傻啊？”

“傻就傻。”

就在我们快要摔到底的时候，一道白光接住了我们。白骨精。她现了原形，一只巨大的白骨鸟，翅膀张开，把我们托住了。

我们落在地上，浑身都疼。

金蝉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金蝉子，舍利没了。怎么办？”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没就没了吧。命比舍利值钱。”

远处，孙悟空还在跟大鹏打。金箍棒和大鹏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金蝉子站起来，捡起七星剑。

“还打？”

“打。”

他又冲上去了。

下章预告：金蝉子一剑刺穿了大鹏的翅膀。大鹏惨叫，飞起来，跑了。青狮和白象也被打退。但金蝉子倒下了，身上全是伤。他躺在我怀里，闭着眼，说了一句：“苏晚，我是不是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