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

西岐城比朝歌小得多，但城墙是新修的，齐整结实。城门口站着两排兵，甲胄在晨光里泛着青光。一个年轻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铜甲，没戴头盔，头发束得高高的，眉目间全是英气。

姬发。

他看见我们，大步走过来。走到苏妲己马前，停住了。

苏妲己低着头，浑身发抖。

“你就是苏妲己？”

“……是。”

“抬起头。”

苏妲己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像待宰的羊。

姬发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几秒。

“你别怕。商朝的事，跟你没关系。”

苏妲己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姬发转身看我。“你是姜子牙的弟子？”

“是。民女苏晚。”

“师父来信说过你。说你很能打。”

“师父过奖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气。“走吧，先进城。”

西岐城里比我想的热闹。百姓看见姬发，纷纷让路，有的喊“公子”，有的喊“少主”。姬发一一颔首，不急不慢。

他把我们带到一座宅子前。不大，但干净。

“你们先住这儿。苏妲己的事，我父王已经知道了。他明天见你们。”

“多谢公子。”

他转身要走。

“公子留步。”我叫住他。

他回头。

“您就不怕苏妲己是商朝的奸细？”

姬发看着我，笑了。

“她要是奸细，就不会吓得连马都骑不稳了。”

他走了。

安陵容扶着苏妲己进了屋。苏妲己坐在床沿上，还在发抖。

“苏姐姐，他会不会杀我？”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想杀你，刚才在城门口就杀了。”

苏妲己低下头，攥着衣角。

“我以前听说过姬发。都说他是仁义之人。没想到……是真的。”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沈渡从墙头上翻下来，坐在我旁边。

“查到了。”

“说。”

“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作者。许仲琳，《封神演义》的作者。他也穿进来了。”

“在哪儿？”

“在朝歌。在纣王身边当谋士。”

我的心一沉。

“他要干什么？”

“他要让剧情按原著走。纣王失道，武王伐纣，封神台上封神。苏妲己必须死，这是定数。”

“定数个屁。”

沈渡笑了一下。

“你这张嘴。”

“我说的不对？”

“对。但许仲琳手里有原著剧本，还有系统权限。他能调动封神榜上的神仙来对付你。”

“神仙？”

“对。哪吒、杨戬、雷震子——都是他的人。”

我沉默了。

“苏晚，这个世界比之前的都难。你对付的是神仙。”

“神仙又怎样？神仙也是人写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见姬昌。然后去见一个人。”

“谁？”

“哪吒。”

沈渡愣住了。

“你要去找哪吒？”

“对。我要问他一个问题。”

第二天，姬昌在议事厅见了我们。

他年纪大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温和。

“你就是苏妲己？”

苏妲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抬起头。”

她抬起头。

姬昌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转头看我。

“苏晚，你想让老夫怎么做？”

“民女想让您护着她。”

“护多久？”

“护到商朝灭亡。”

议事厅里安静了。

姬昌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商朝气数已尽，这是天意。但苏妲己是无辜的，老夫知道。可她毕竟是纣王的妃子，老夫护着她，传出去，世人会怎么说？”

“世人怎么说，是世人的事。您怎么做，是您的事。”

姬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笑了。

“姜子牙收了个好徒弟。”

他站起来。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苏妲己住在西岐，任何人不得伤害她。违者，军法处置。”

苏妲己哭出了声。

从议事厅出来，安陵容拉着苏妲己回去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

“沈渡，哪吒在哪儿？”

“陈塘关。三天路程。”

“走。”

下章预告：陈塘关海边，哪吒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手里拿着乾坤圈，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谁啊？”我看着他：“我是来救你的人。”他笑了：“救我？小爷需要人救？”我告诉他：“你师父太乙真人，是许仲琳的人。他教你神通，是为了让你上封神榜。”哪吒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