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这次不响了,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
一团白光裹着我往下坠,耳边全是风声。落地的时候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按进了一摊泥里。
“叮咚——宿主已进入——《封神演义》。当前身份:姜子牙的弟子。辅佐目标:苏妲己。”
姜子牙的弟子?
我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灰色道袍,腰上系着草绳,脚踩一双草鞋。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这副打扮,说好听点是修道之人,说难听点就是个要饭的。
安陵容从旁边的草垛后面爬出来,头发上沾着稻草,脸都绿了。
“苏姐姐,这个世界怎么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这是商朝,有房子就不错了。”
沈渡从一棵大树后面绕出来,穿着一身褐色短褐,脸上还有泥巴。
“查到了。”
“说。”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纣王已经纳了苏妲己。但苏妲己还没有被狐狸精附身。”
我愣了一下。
“还没附身?”
“对。现在的苏妲己,还是冀州侯苏护的女儿,一个普通的姑娘。但三天后,狐狸精就会来夺她的舍。”
“辅佐目标是苏妲己,不是狐狸精?”
“不是。系统要你辅佐的是人,不是妖。”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泥。
“姜子牙呢?”
“在渭水边钓鱼。距离这儿三百里。”
三百里。走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沈渡,你能搞到马吗?”
“能。但得等。”
“等多久?”
“一天。”
“不等了。安陵容,你跟我先走。沈渡,你弄到马后来追我们。”
“你们怎么走?”
“腿着。”
我和安陵容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商朝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杂草和石头。安陵容的脚磨出了水泡,一声没吭。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冲我笑了一下。
“苏姐姐,我不疼。”
“骗人。”
“有一点。但能忍。”
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朝歌城。
城门口站着两个兵,手里拿着长矛,看着还挺唬人。我递上姜子牙的令牌——沈渡提前给我准备好的——兵看了一眼,放行了。
朝歌城比我想的大。
街道很宽,两边的房子都是土坯的,但盖得整整齐齐。夜市还没散,卖吃食的、卖布的、卖首饰的,吆喝声比东京还热闹。
苏妲己住在皇宫里。我们进不去。
“苏姐姐,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她出来。”
等了三天,没等到苏妲己,等到了狐狸精。
那天夜里,月亮很圆。我和安陵容蹲在皇宫后面的巷子里,一人啃一个干饼。头顶突然刮过一阵阴风,冷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安陵容哆嗦了一下。
“苏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嗯。”
一道白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皇宫的屋顶上。月光下我看清了——那是一只白狐,九条尾巴,通体雪白,眼睛是血红色的。
九尾狐。
它蹲在屋顶上,低头看着皇宫的某个院子,嘴角慢慢咧开,像是在笑。
然后它化成一道白光,钻进了那间院子里。
苏妲己的院子。
“沈渡!”我在心里喊。
“来了。”沈渡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喘,“我刚到朝歌城。狐狸精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
“拦住它。”
“怎么拦?”
“用姜子牙给你的桃木剑。”
我抽出背上的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我翻墙进了皇宫。
安陵容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苏妲己的院子在皇宫的西北角,门口站着两个宫女,已经睡着了——不是自然睡着,是被人施了法。
我推门进去。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淡红色的寝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白得像纸。
苏妲己。
她正在做梦,眉头紧皱,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挣扎。
一道白影在她身体上方盘旋,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九尾狐要附身了。
我举起桃木剑,冲过去,一剑刺向那道白影。
剑尖碰到白影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叫差点把我耳膜震破。白影猛地缩成一团,弹到了屋顶上,九条尾巴炸开,血红的眼睛瞪着我。
“你是谁?”
它的声音不像狐狸,像女人,尖锐刺耳。
“你姑奶奶。”
“你敢坏我好事?”
“你害人就不行。”
九尾狐龇牙,九条尾巴一起朝我甩过来。我闪开两条,被第三条扫中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背疼得像断了。
“苏姐姐!”安陵容冲过来扶我。
“别过来!”
九尾狐又扑过来了。我握紧桃木剑,等着。
剑身突然炸开一团金光,比我之前见过的亮十倍。九尾狐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尖叫着往后缩。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孽畜,敢害人?”
一个白发老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手持一根竹竿,竹竿上系着一条丝线,丝线垂到地上——他在钓鱼。姜子牙。
九尾狐看见他,眼睛里的血色更浓了。
“姜尚,你也要拦我?”
“不是拦你,”姜子牙放下竹竿,“是超度你。”
“超度?你一个钓鱼的,超度得了我?”
“试试。”
姜子牙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九尾狐照过去。镜子里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九尾狐身上。它挣扎了几下,尾巴一条一条消失,身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只普通大小的白狐,蜷缩在地上,昏了过去。
姜子牙收起铜镜,看着地上的白狐,叹了口气。
“修行千年,何苦来害人。”
他转头看我。
“你就是苏晚?”
“是。”
“师父让我来接你。”
师父?元始天尊?
“走吧,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苏妲己。”
他走到床前,伸手在苏妲己额头上点了一下。苏妲己猛地睁开眼,瞳孔散了好一会儿才聚拢。
“我……我在哪儿?”
“在皇宫,”姜子牙说,“你还活着。”
苏妲己慢慢坐起来,看见我,又看见姜子牙,嘴唇哆嗦着。
“刚才……刚才有个东西要钻进我身体里……”
“被我们拦住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们……”
“别谢,”姜子牙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九尾狐虽然被收了,但商朝气数已尽,你作为纣王的妃子,迟早会被牵连。”
“那我该怎么办?”
姜子牙看了我一眼。
“跟她走。”
苏妲己愣住了。
“跟她走?去哪儿?”
“去西岐。那里有人能护住你。”
苏妲己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我。
“好,我走。”
那天夜里,我们带着苏妲己出了朝歌城。
沈渡牵着马在城外等着,看见我们,松了口气。
“九尾狐呢?”
“被姜子牙收了。”
“姜子牙人呢?”
“回渭水了。他说他还要钓鱼。”
安陵容扶着苏妲己上了马。苏妲己不会骑马,安陵容跟她坐一匹。
我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朝歌城的城门。
月光下,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龙袍,头戴冕旒,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他是谁。
纣王。
他在看着我们离开,没有追。
风吹过,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驾!”
我们四个人,五匹马,消失在夜色里。
下章预告:西岐城门口,姬发亲自来接。他看着苏妲己,眼神很复杂:“你就是苏妲己?”苏妲己低着头,不敢看他。姬发说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你别怕。商朝的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