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变了。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叮”,是带着杂音的“叮——”,像老式收音机串了台。
“宿主已进入融合世界——《水浒传》×《金瓶梅》。当前身份:西门庆府上厨娘。辅佐目标:潘金莲。”
我站在灶台前,围裙上全是面粉,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
厨娘。西门庆的厨娘。
沈渡从后院翻进来,看见我这副打扮,愣了一瞬,嘴角抽了抽。
“你笑一个试试。”
“没笑。”他把嘴角压下去,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查到了什么?”
沈渡收起笑,压低声音:“这个世界是两本书硬拼在一起的。原著里该死的人还没死,该活的人已经死了。时间线全乱了。”
“潘金莲呢?”
“还在武大郎家。但西门庆已经盯上她了。”
我放下菜刀,擦了把手。
“武大郎还活着?”
“活着。但王婆已经开始牵线了。按照原著,潘金莲很快就会毒死武大郎,嫁给西门庆,然后被武松杀死。”
“所以我要阻止她杀人,还要阻止她被杀死?”
“对。而且——”沈渡顿了顿,“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作者。”
“谁?”
“施耐庵和兰陵笑笑生。两个人。他们同时穿进来了,一个要维护《水浒传》的结局,一个要维护《金瓶梅》的结局。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我闭上眼睛。
两个作者。两本书。一个潘金莲。
“苏姐姐,”安陵容从门外探进头来,她穿着一件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着,像个卖豆腐的,“我查到了,潘金莲今天下午会去王婆的茶坊。西门庆也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买了王婆隔壁的摊位,卖豆腐。她那儿说什么我都能听见。”
我看着安陵容,这姑娘越来越能干了。
“走,去看看。”
王婆的茶坊在紫石街最热闹的地方,门口支着个棚子,摆了几张条凳。王婆坐在门口纳鞋底,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见谁都笑眯眯的。
我和安陵容坐在对面豆腐摊的条凳上,一人一碗豆腐脑。
“苏姐姐,那个就是西门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穿宝蓝绸衫的男人从街那头走过来,三十来岁,生得面皮白净,五短身材,但收拾得利落。腰上挂着一块玉,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他身边跟着两个帮闲,一看就是狐朋狗友。
西门庆。
他在王婆门口站定,眼睛往茶坊里头瞟。
“干娘,潘家娘子今儿来不来?”
王婆笑得满脸褶子:“大官人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西门庆哈哈一笑,丢给她一锭银子,进了茶坊。
我正喝着豆腐脑,一个穿青布裙的女人从街那头走过来。
她走路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不是扭,是飘。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发也只是随便挽了个髻,但那张脸——柳叶眉,丹凤眼,嘴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潘金莲。
真人比书里写的还好看十倍。
她从我们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香风。不是脂粉香,是体香。
“苏姐姐,她好漂亮。”安陵容小声说。
“嗯。”
潘金莲进了茶坊。王婆站起来迎上去,笑得跟朵花似的,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我和安陵容对视一眼。
“跟上。”
茶坊后面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摆着石桌石凳。王婆、西门庆、潘金莲三个人坐在那儿,桌上摆着酒菜。
我趴在墙头上,安陵容在下面给我望风。
“潘娘子,这是我珍藏的好酒,你尝尝。”西门庆给她倒了一杯。
潘金莲端起酒杯,没喝,笑了一下。
“大官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在外头喝酒。”
“怕什么?干娘在这儿呢,又不是外人。”
王婆也跟着劝:“喝一杯,不碍事的。”
潘金莲把酒杯放下了。
“大官人,您有话直说。您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西门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潘娘子是个爽快人,”他笑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看上你了。你跟我,武大郎那边,我帮你摆平。”
潘金莲的手指攥紧了帕子。
“大官人,我是有夫之妇。”
“武大郎那个三寸丁,配得上你吗?”
“配不配得上,我也是他的人。”
西门庆的笑容淡了。
“潘娘子,你可想清楚了。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银的。不跟我——你知道我西门庆的手段。”
潘金莲站起来。
“大官人,您的手段我听说过。但我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
“您再往前一步,我死在这儿。”
西门庆的脸色变了。王婆吓得直叫唤。
我从墙头上跳下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你是谁?”西门庆皱眉。
“西门大官人,奴婢是您府上新来的厨娘。”
“厨娘?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今天刚上工。”
西门庆上下打量我,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玩味。
“你跳进来干什么?”
“奴婢来送菜的。走错了院子。”
我走到桌前,把手里端着的一碟豆腐放在桌上。
“大官人,尝尝这个。奴婢新做的。”
西门庆看着那碟豆腐,又看看我。
“有意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你叫什么?”
“苏晚。”
“苏晚,你今天救了潘娘子一命。我记下了。”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今天就这样。潘娘子,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来找我。”
他走了。王婆跟着他出去,嘴里念叨着“大官人慢走”。
院子里只剩下我、潘金莲、安陵容。
潘金莲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石桌上。
“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不该死。”
“你怎么知道我要死?”
“奴婢猜的。”
潘金莲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是谁?”
“奴婢说了,是西门府的厨娘。”
“你不是。”她盯着我,“你眼睛里没有那种低眉顺眼的东西。”
这女人,比我想的聪明。
“潘娘子,奴婢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想不想活?”
“当然想。”
“那您就别再做傻事了。剪刀收好,别再拿出来。武大郎虽然矮,但他对您好。西门庆虽然有钱,但他不是好人。”
潘金莲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以为我想嫁给他?是他逼我的。王婆逼我,西门庆逼我,整个紫石街的人都在逼我。我有的选吗?”
“您有。”
“什么?”
“跟我走。”
潘金莲愣住了。
“跟你走?去哪儿?”
“去一个没人认识您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奴婢看不得好人受苦。”
潘金莲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我跟你走。”
那天晚上,我带着潘金莲和安陵容出了紫石街。沈渡在外面接应,备好了马车。
“去哪儿?”沈渡问。
“去东京。汴梁。”
“为什么去那儿?”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能护住潘金莲。”
“谁?”
“李师师。”
下章预告:李师师的醉杏楼,是东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但她不是普通的名妓——她是皇上的人,整个东京没人敢动她。我带着潘金莲找上门,李师师靠在美人榻上,看着我们:“你们惹了西门庆,想让我罩着?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