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我们从雪域出来的时候，贾府正在办丧事。

白灯笼还没挂上去，但门口的挽联已经贴了一半。翠儿看见林黛玉的那一刻，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尖叫着往回跑。

“姑娘回来了！林姑娘回来了！”

整个贾府炸了锅。

贾宝玉在门口等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王夫人叫人拖他回去，他不肯。贾政打了他一巴掌，他还是不肯。他就那么站着，盯着大门口，像一棵长在那儿的树。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靠在门柱上，半睁着眼，嘴唇干裂出血。

“宝玉。”

林黛玉的声音很轻，但他一下子就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黛玉，抱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他反复说着这句话，眼泪糊了一脸。

林黛玉没说话，只是哭，手攥着他后背的衣裳，攥得指节发白。

王夫人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林黛玉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黛玉，你回来了……”

林黛玉从贾宝玉怀里探出头，看着王夫人，轻轻叫了一声：“太太。”

王夫人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贾母被人扶着出来，老太太看见林黛玉，脚步踉跄了一下，鸳鸯差点没扶住。

“我的林丫头……”老太太的声音在抖，“你可算回来了……”

林黛玉扑进老太太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老太太，黛玉不孝，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贾政站在后面，板着脸，但眼眶也红了。

薛宝钗站在人群外面，远远看着这一切。

她没进去。

我走到她身边。

“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了。”她摇摇头，“我欠他们的，还不清。但至少——我把人还回来了。”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下一个世界吗？”

“你确定？”

“确定。”她看着我，“这个世界，我待够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的复制品，递给我。

“这个给你。我用不上了。”

我接过来。

“宝姑娘——”

“别叫我宝姑娘了，”她笑了一下，“叫我作者。或者叫我的真名——陈雅。”

“陈雅。”

“嗯。”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疯狂、偏执、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站在贾府门外的阴影里，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走吧。”我说。

她点了点头。

贾宝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哭又笑：“妹妹，你瘦了……”

林黛玉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你也瘦了。”

“我想你想的。”

“我也是。”

安陵容站在我旁边，眼眶红红的。

“苏姐姐，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嗯。”

“那我们呢？”

“我们也该走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贾府。

红墙绿瓦，张灯结彩。白挽联被撤下来了，换上了红喜字。

贾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给他们成亲！”

一阵欢呼声。

我转过身。

“走吧。”

沈渡牵着马，站在街对面等着。

陈雅跟在我身后，安陵容挽着我的胳膊。

四个人，四匹马，消失在巷子尽头。

身后，贾府的大门上，两个红灯笼亮了起来。

下章预告：下一个世界，系统提示音变了：“叮，宿主已进入——《水浒传》。当前身份：西门庆府上的厨娘。”我愣住了。西门庆？那不是《金瓶梅》吗？沈渡的声音响起来：“这个世界乱了。《水浒传》和《金瓶梅》融合了。你要辅佐的人——潘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