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

齐妃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坏，是蠢。坏加上蠢，就是致命的。

沈渡的计划很简单——让我在齐妃面前“说漏嘴”，告诉她皇上要立她为后。齐妃一直觉得自己该当皇后，这话她一听就会信。她信了就会得意，得意就会忘形，忘形就会犯错。

犯错，就是她的死期。

“你确定她会信？”我问沈渡。

“她等这句话等了十年，”沈渡说，“她比任何人都想信。”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故意选在齐妃经常遛弯的时辰，去了御花园。

沈渡提前给我透了信——齐妃每天上午巳时三刻会去御花园赏花，雷打不动。我提前一刻钟到了，假装在摘药材，蹲在花圃边上，背对着她来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苏医女吗？”齐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股子刻薄的调调。

我转过身，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赶紧跪下：“奴婢给齐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在这儿干嘛呢？”

“回娘娘，奴婢在摘药材。御花园里有些花草可以入药，奴婢趁空闲时间来采一些。”

“倒是勤快，”她哼了一声，“难怪皇上总夸你。”

我低着头，没接话。

她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苏医女，你天天在宫里走动，可听到什么消息？”

这是来套我话的。

我心里一喜，脸上装出犹豫的样子。

“这个……奴婢不敢乱说……”

“本宫让你说。”

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齐妃娘娘，奴婢听说……皇上最近在跟大臣们商量，要立后。”

齐妃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立后？立谁？”

“奴婢不知道，”我摇头，“但奴婢听说，皇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皇上说，‘齐妃生了皇子，是宫里的老人，德行也够’。”

齐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光亮得跟灯笼似的，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

“你听谁说的？”

“奴婢不敢说，”我低下头，“娘娘别问了，奴婢也是不小心听到的，说出去奴婢就没命了。”

齐妃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刻薄的笑，是得意的笑，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

“苏晚，你很好，”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你的好处。”

“奴婢不敢。”

“行了，你忙吧。”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裙摆都飘起来了。

我蹲在花圃边上，看着她走远，慢慢站起来。

鱼咬钩了。

接下来三天，齐妃像变了个人。

以前她见了安陵容和甄嬛，总要挤兑几句。但这三天，她不但不挤兑了，还主动派人给长春宫送了不少东西——布料、点心、首饰，都是好东西。

安陵容看着那些东西，一脸懵。

“苏姐姐，齐妃怎么了？吃错药了？”

“没吃错，”我说，“她在提前拉拢你们。”

“拉拢我们？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当皇后了。”

安陵容愣住了。

“她要当皇后？”

“她觉得是。”

“那到底是不是？”

我看着安陵容，笑了一下。

“你说呢？”

安陵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明白了。

“是你在——”

“嘘。”我按住她的嘴，“别问，别说，别想。”

安陵容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

但齐妃的得意没持续多久。

第四天，出事了。

齐妃开始在宫里到处宣扬自己要当皇后的事。逢人就说，拦都拦不住。她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直接跟太后说了。

“太后，臣妾以后会好好孝顺您的。”

太后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愣。

“你说什么？”

齐妃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太后，您就别装了。皇上要立臣妾为后的事，宫里都传遍了。”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

太后没再问她，直接让人去叫了皇上。

皇上来了以后，齐妃还在那儿笑。

“皇上，您来了？臣妾正跟太后说立后的事呢。”

皇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来——不是生气，是那种“你脑子有病”的表情。

“谁跟你说朕要立后？”

“宫里都传遍了呀，”齐妃还在笑，“皇上您就别瞒了。臣妾生了皇子，是宫里的老人，德行也够——这不都是您说的吗？”

皇上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心跳加速，脸上没动。

“朕没说过这话，”皇上收回目光，看着齐妃，“齐妃，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齐妃的笑容终于僵了。

“皇上，您……您没说过？”

“没有。”

齐妃的脸一下子白了。

“可是……可是苏医女说——”

所有人看向我。

我跪下，一脸无辜。

“皇上，奴婢什么都没说过。奴婢只是说，听人讲皇上在考虑立后的事，没说是谁。齐妃娘娘可能是记错了。”

齐妃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你明明说了！你说皇上说了‘齐妃生了皇子，是宫里的老人，德行也够’！”

“娘娘，”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奴婢一个医女，怎么可能听到皇上跟大臣们说的话？娘娘是不是被人骗了？”

齐妃张了张嘴，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你是故意的！”

“娘娘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你骗我！”

“奴婢没有骗娘娘，”我说，“奴婢只是说‘听人讲’，是娘娘自己以为——”

“够了。”皇上打断我。

殿里安静了。

皇上看着齐妃，叹了口气。

“齐妃，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你到处宣扬朕要立后的事，把后宫搞得乌烟瘴气，朕还不能说你？”

齐妃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皇上，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太想当皇后了？”

齐妃说不出话了。

皇上挥了挥手。

“从今天起，你在自己宫里好好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

禁足。

又是禁足。

齐妃被带走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我。

“苏晚，你好狠。”

我低着头，没看她。

“娘娘走好。”

她被拖走了。

太后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让宫女扶着她回寝宫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皇上。

他坐在龙案后面，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故意的。”

“皇上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你别装了，”他说，“齐妃的事，是你设的局。”

我跪下，没说话。

“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吗？”

“奴婢不知道。”

“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我的心猛地一沉。

“苏晚，你利用朕来对付齐妃，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皇上——”

“但你做对了。”

我愣住了。

皇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齐妃这个人，朕早就想收拾了。她仗着生了皇子，在后宫里横行霸道，朕一直找不到理由。你给了朕一个理由。”

他低头看着我。

“所以朕不怪你。”

我松了口气。

“但有一件事，”他说，“你以后别再冒险了。齐妃是蠢，但她身边的人不蠢。你今天设局骗她，万一被她身边的人识破了，现在被禁足的就是你。”

“奴婢知道了。”

“起来吧。”

我站起来。

“苏晚，”皇上看着我，“朕说过，朕不想你死。”

“奴婢记住了。”

从御书房出来，沈渡在门口等我。

“齐妃被禁足了？”

“嗯。”

“皇上知道是你设的局？”

“知道。”

“他没怪你？”

“没怪。”

沈渡笑了一下。

“他真喜欢你。”

我没接话，往前走。

沈渡跟上来。

“苏晚，下一个世界，你还带着安陵容吗？”

“不知道。”

“你想带她吗？”

我想了想。

“想。”

“那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她变成你的系统。”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把安陵容变成你的系统。就像我一样。”

“怎么做？”

“等你完成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系统会给你一个奖励——可以选择一个人，带她一起穿越。”

我看着沈渡，脑子里全是安陵容的脸。

“沈渡，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你选了她，就不要我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渡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神很认真。

“苏晚，我不想一个人了。”

我的心跳加速。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我说，“你是系统。”

“我现在是人。”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渡，你不会是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我甩不掉你，你也甩不掉我。”

沈渡看着我，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下章预告： 齐妃被禁足后，安陵容和甄嬛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但好景不长，边境传来消息——准噶尔大军压境，皇上要亲征。临走前，他把我和安陵容、甄嬛叫到御书房，说了一句话：“朕不在的时候，你们小心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