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别院传来了消息。
小秦氏疯了。
这个在宁远侯府呼风唤雨,斗了一辈子的女人,在最后的、最恶毒的反扑化为泡影之后,彻底崩溃了。
消息传回侯府,府内上下一片庆贺之声。
然而,我坐在澄园的书房里,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我只是平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那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为她准备的最终“判决书”。
盛长欢疯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一旁的石头打了个冷战。
盛长欢没那么容易。
对我来说,小秦氏是宁远侯府最大的一笔“不良资产”。
现在,仅仅是宣布她“破产”还不够。
必须进行彻底的“破产清算”。
追回所有被侵占的资产,清算所有关联的债务,惩处所有相关的责任人。
只有这样,这笔账,才算真正结清。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素雅却不失品级的诰命夫人服制,带着那份厚达百页的报告,进了宫。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案后,看着我呈上的那份用硬牛皮纸包裹,系着三道绳结的厚重卷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皇帝顾夫人,这是?
盛长欢回陛下,这是臣妇为宁远侯府做的,一份关于前主母秦氏的‘罪证资产报告’。
我平静地回答。
皇帝愣了一下,示意身边的内官接过去。
内官解开绳结,将报告呈现在皇帝面前。
那份报告,完全是我按照现代上市公司做空报告的格式制作的。
开篇是摘要,清晰列出了小秦氏的几大核心罪状:侵吞家产、构陷忠良、贿赂官员,甚至意图谋害当朝侯爵。
后面则是详细的证据链。
每一笔被挪用的款项,都有清晰的资金流向图。
每一桩被构陷的事件,都有人证物证的交叉佐证。
逻辑之严密,证据之确凿,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份状纸。
皇帝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好奇,到凝重,再到震惊。
最后,是滔天的怒火。
当他看到小秦氏是如何一步步将顾家先辈用命换来的家产,转移到自己娘家名下时。
当他看到她是如何买通杀手,在顾廷烨被赶出家门后,一路追杀的详细记录时。
当他看到,甚至连上次顾廷烨身世谣言的背后,都有她和白家勾结的资金往来证据时。
“啪!”
皇帝狠狠一拍龙案,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皇帝毒妇!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一个侯府主母,心肠竟能歹毒至此!
其手段之阴险,心思之缜密,简直令人发指!
皇帝传朕旨意,将秦氏发往皇家家庙,永世不得出!
他盛怒之下,直接下了最后的裁决。
皇帝其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追回,充入国库!
皇帝所有涉案之人,无论远近亲疏,一律交由大理寺严惩不贷!
旨意很快传出宫门。
与此同时,一份由我授意,经过简化的“小秦氏罪行录”的话本,开始在京城各大茶楼酒肆流传开来。
百姓们这才知道,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慈眉善目、贤良淑德的侯府太夫人,背地里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百姓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装了一辈子好人,没想到骨子里这么坏!
百姓乙活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发配家庙都是便宜她了!
百姓丙可怜顾侯爷了,摊上这么个继母,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苦。
舆论彻底反转。
小秦氏在京城经营了一辈子的“贤良”名声,在一天之内,彻底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没有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
在拿到圣旨后,我立刻开始了对侯府内部的“清算”。
那些曾经依附于小秦氏,作威作福的旁支亲信和管事婆子们,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证据确凿的,直接捆了送去官府。
罪不至此但手脚不干净的,清算出贪墨的银两,连本带利追回后,全部赶出侯府。
整个宁远侯府,经历了一场从内到外的大扫除。
所有腐烂的、蛀蚀的、见不得光的部分,都被我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一割除。
侯府,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那天晚上,顾廷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到澄园的房间。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正坐在灯下,悠闲地翻看着一本前朝的游记。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我身后,张开双臂,一言不发地,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里。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和他身上传来的、微微的颤抖。
盛长欢嗯?
我放下书,轻轻应了一声。
顾廷烨长欢。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浓重的鼻音。
顾廷烨谢谢你。
那声音里的颤抖和哽咽,是那么的清晰。
我转过身,抬起手,回抱住他宽阔的后背。
盛长欢侯爷,我们是夫妻。
我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盛长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盛长欢对付你的敌人,清理你的后院,本就是我这个“合伙人”的职责范围。
听着我这依旧不改“本行”的话,顾廷烨抱得更紧了。
他将我整个身子都揉进他的怀里,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顾廷烨我以前,总觉得老天对我不公。
他把脸埋在我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顾廷烨让我生在侯府,却活得像个孤儿。让我有个家,却处处都是算计和冷眼。
顾廷烨我恨过,怨过,也曾觉得,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顾廷烨现在我才知道,他是把最好的,留给了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顾廷烨长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里。
顾廷烨你才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那个人。
顾廷烨长欢,你就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填得满满的。
我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坚硬如铁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盛长欢说什么傻话呢。
盛长欢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舟共济。
盛长欢睡吧,侯爷。
盛长欢以后,有我陪着你。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宅斗的硝烟,终于彻底散尽。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宏大、也更凶险的权谋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