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小秦氏的佛堂里檀香袅袅。
心腹向妈妈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向妈妈夫人,都安排妥当了。
小秦氏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慈悲的冷笑。
小秦氏那个小贱人,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向妈妈可不是嘛。咱们断了她的陆路,她竟然异想天开,要去走海路,真是不知死活!她以为大海是她家后院的池塘吗?
向妈妈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小秦氏她这是自寻死路。
向妈妈夫人,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花重金买通了黑水峡的‘过江龙’。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保证让她有去无回,连人带船,全都沉到海底喂鱼!
小秦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捻动着手里的佛珠。
佛堂里,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数日后,南方的海面上。
一支由五艘巨大海船组成的船队,正乘风破浪,向着西南方向行驶。
船的甲板上,堆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看起来和普通的商船别无二致。
丝绸,瓷器,茶叶,都是送往西南,支援“前线”的紧俏物资。
然而,在厚重的甲板之下,底层的船舱里,却别有洞天。
这里没有货物。
只有数百名身穿劲装、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
他们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些人,并非寻常护卫。
他们是庆王爷悄悄“借”给盛长欢的,压箱底的私兵。
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海客,他忧心忡忡地找到了站在船头的盛长欢。
船长六姑娘,前面不远,就是黑水峡了。
船长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寻常商船都要绕着走。更要命的是,那里还盘踞着一伙叫‘过江龙’的凶悍水匪,咱们……
盛长欢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海风吹拂着她素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的眼神,却比脚下这片波澜壮阔的大海还要平静深邃。
盛长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盛长欢船长,我等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船长看着她那张过于年轻却又无比沉着的脸,一肚子的话,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拱拱手,默默退下,去传达按原航线行驶的命令。
当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入狭窄的黑水峡时,两侧高耸的山崖之上,突然冒出了无数黑影。
呜——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数十艘小型快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礁石后猛地窜了出来,将船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他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大刀,正是水匪头子“过江龙”。
他看着那几艘被围困的、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大船,发出了嚣张至极的大笑。
过江龙弟兄们,大买卖来了!
过江龙男的杀了,女的留下,货物都归我们!
水匪们发出野兽般的呐喊,挥舞着手里的刀枪,争先恐后地朝着大船划去。
在他们眼里,这几艘船,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场轻松的劫掠,即将开始。
眼看着最前面的一艘快船,距离盛长欢所在的旗舰已不足五十步。
船上的水匪甚至已经抛出了带钩的绳索,准备登船。
就在这时。
旗舰的桅杆顶端,一面鲜红的令旗,迎风展开。
盛长欢站在船头,看着那些兴奋到扭曲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轻轻地,举起了右手。
然后,猛地挥下。
盛长欢开炮!
一声令下。
船队甲板上,那些伪装成普通货箱的油布,被瞬间扯下!
露出来的,不是丝绸茶叶。
而是一门门黑洞洞、闪着森冷光泽的……火炮!
还不等水匪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整个海峡!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艘水匪快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冲天的水柱和火光中,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断裂的残骸和残肢断臂,被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又如下雨般纷纷落下。
所有水匪都懵了。
他们打家劫舍了半辈子,见过带弓箭的,见过带刀剑的。
可他们何曾见过,商船上会带着这种只有官家水师才有的攻城大杀器!
这哪里是商船?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海上堡垒!
还不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嘎吱——”
旗舰底层的船舱门被猛地推开。
数百名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甲板。
他们迅速结成战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为首的将领一挥手。
“嗡——!”
上弦声响成一片。
数以百计的弓弩,对准了那些还在发愣的水匪。
“放!”
万箭齐发!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片乌云,瞬间笼罩了海面。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试图登船的水匪,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跌入海中,将碧蓝的海水染成一片片猩红。
一场预料中的遭遇战,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过江龙”看着自己的弟兄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吓得魂飞魄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肥羊。
而是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手忙脚乱地让手下掉转船头,想要逃出这个死亡峡谷。
然而,当他回头望去时,他绝望了。
只见峡谷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艘体型更为庞大的战船。
那些战船上,旗帜飘扬,刀枪林立,彻底切断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包围圈,已经形成。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海面上漂浮着船只的残骸和数不清的尸体。
盛长欢的旗舰甲板上,堆满了缴获来的兵器和财物。
“过江龙”和他手下几个侥幸活命的头目,像死狗一样被捆着,跪在甲板上,浑身抖如筛糠。
庆王爷派来的那位李将军,大步走到盛长欢面前,抱拳行礼。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退的兴奋和钦佩。
李将军六姑娘,幸不辱命!水匪已全数歼灭,匪首也已生擒!
盛长欢平静地点了点头,对他还了一礼。
盛长欢多谢将军相助。
盛长欢这些缴获,按我们事先约定,王府七成,我三成。
李将军连忙摆手。
李将军姑娘言重了!王爷临行前特意交代,此次行动,全听姑娘调遣。
李将军王爷还说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能与姑娘合作,是我们王府的荣幸。
盛长欢微微一笑,不再推辞。
她转过身,望向前方。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照亮了这条通往南方的、畅通无阻的黄金航道。
她知道,有了这条“海上生命线”,她送往西南的“现金流”,将再也无人可以阻拦。
小秦氏,你最大的依仗,就是用权势来扼住我的咽喉。
可你不知道,当我的资本足够雄厚时,你的权势,在我眼里,将变得一文不值。
盛长欢小秦氏,你的牌,已经出完了。
盛长欢现在,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