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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双子(八)

hp:魔法世界找老婆

五年级的日子过得比前几年快。不是时间真的快了,是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像被人按了加速键。艾登早上从有求必应屋的大床上醒过来,左边弗雷德右边乔治,两个人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他躺着不动,等着两个人陆续醒来。弗雷德先睁眼,左嘴角翘一下,又闭上。乔治后睁眼,看了艾登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再睡五分钟”。艾登说已经七点半了,乔治从床上弹起来,头发炸得像一只被电过的猫。

身高这件事,弗雷德后来没有再提了。不是不在意了,是习惯了。艾登比他高了两厘米,两厘米不算什么,但艾登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需要微微仰头,这个角度让他觉得新奇。有一次三个人走在走廊里,弗雷德忽然停下来,盯着艾登的头顶看了几秒,说了一句“你头顶有一个发旋”。艾登说废话,每个人都有发旋。弗雷德说不是,你的发旋在右边,我的在左边。乔治凑过来说他的也在左边。艾登说那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发旋位置一样。弗雷德说不是,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你左边,你的头发被我们带偏了。艾登说你的歪理比你的恶作剧还多。

乔治在旁边笑了,笑得很轻,但嘴角咧得很开。艾登看了他一眼,觉得乔治笑起来比弗雷德好看。不是更好看,是另一种好看。弗雷德的笑像火,啪的一下就烧起来了,亮亮的,烫烫的。乔治的笑像温水,慢慢地从底下冒上来,等你知道他在笑的时候,他已经笑了好一会儿了。

艾登把目光收回来,发现弗雷德在看他。

“你在看乔治。”弗雷德说。

“我在看你们俩。”

“你刚才只看乔治。”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我的眼睛比猫头鹰还好。”

“你是说你眼睛大?”

“我是说我视力好。”

艾登伸手捏住弗雷德的脸。弗雷德的脸比以前肉了一点,不是胖了,是长开了,婴儿肥退了,骨骼的轮廓更明显了,捏起来手感变了。以前是一团软软的皮,现在是薄薄的一层皮包着骨头,捏下去能感觉到颧骨的形状。

“你的脸变了。”艾登说。

“变好看了?”

“变硬了。”

弗雷德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天天捏,当然会硬。肌肉被你捏出来了。”

乔治从旁边也把脸凑过来。“你也捏捏我的。我的脸是不是也硬了?”艾登伸手捏住乔治的脸,捏了一下。“你的比他软。”乔治笑了,弗雷德在旁边哼了一声。

有求必应屋里的新品越堆越多。可食用烟火出了十二种颜色,便携沼泽升级到了第三代,速记羽毛笔改了四个版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成功了一半和失败了全部的东西堆在墙角,像一座五颜六色的垃圾山。弗雷德说这些东西不能扔,以后会火。乔治说现在就很火,只是还没人知道。艾登说你们的东西火不火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从霍格沃茨毕业。毕业了才能开店,开店了才能卖,卖了才能火。弗雷德说那你呢?你跟我们开店吗?艾登想了想说,你们付我工资吗?弗雷德说付,利润的三成半,说好的。艾登说那开。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艾登的语气和说“今天吃土豆泥”一样平淡,但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了。两个人看着他,两双棕色的眼睛,两对翘起的嘴角。

“真的?”弗雷德问。

“真的。”

“你不回斯莱特林了?不找工作?不去魔法部?你妈不是说让你去魔法部吗?”

“我妈说让我去魔法部,那是她的想法。我的想法是,跟你们开店。”

乔治把手伸过来,放在艾登的手背上。弗雷德也把手伸过来,放在乔治的手背上。艾登看着那两只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三只手叠在一起,像一摞薄饼。

“那说好了。”乔治说。

“说好了。”艾登说。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不在乎卖什么,不在乎赚多少钱,不在乎店开在哪里。他在乎的是每天都能看到这两个人。左边一个红头发,右边一个红头发,两个人都在笑,两个人的笑都是因为他。这就够了。

六年级的时候,三个人彻底住到了有求必应屋。艾登的斯莱特林宿舍变成了一个名义上的地址,他的衣柜里还挂着几件校袍,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摞书,但他几乎没回去过。潘西·帕金森有一次在走廊里拦住他,说你到底住哪里。艾登说有求必应屋。潘西说那是格兰芬多的地盘。艾登说那是三个人的地盘。潘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站在他身后的弗雷德和乔治一眼,摇了摇头走了。

罗恩·韦斯莱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是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艾登坐在弗雷德和乔治中间,手里拿着一本乔治的旧课本在翻。罗恩从宿舍里出来,看到艾登,愣了一秒。

“你怎么还在?”

“我在看书。”

“我说你怎么还在格兰芬多?你是斯莱特林的。”

“斯莱特林的不能看书吗?”

“斯莱特林的不能在格兰芬多看。”

艾登把课本合上,看着罗恩。“我在这里看了两年了。你现在才发现?”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弗雷德,弗雷德在笑。他看着乔治,乔治也在笑。他看着艾登,艾登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们三个。”罗恩说。

“我们三个。”弗雷德说。

“你们三个是不是……”

“是什么?”乔治问。

罗恩没说下去。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算了。我不想知道。”

弗雷德在艾登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他知道”。乔治在艾登另一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只是不想面对”。艾登夹在中间,左边耳朵热热的,右边耳朵也热热的。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同时在我耳边说话?”

“不能。”弗雷德说。

“不能。”乔治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耳朵是左右各一个。刚好够用。”

这是弗雷德说的。乔治在旁边点头。艾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课本里。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有求必应屋里试了新的产品。可食用烟火的金色和银色混在一起,喷出来的时候像一条金色的河,河面上闪着银色的光,在空气中蜿蜒了很长很长才消失。艾登是那个负责喷的人,因为弗雷德说他的肺活量最大。喷完之后艾登的嘴里全是粉末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甜的,但不是糖的那种甜,是另一种甜,像闻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烧木头。

乔治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弗雷德递给他一块手帕,他擦了嘴。

“你们两个每次试新品都让我先来。万一有毒呢?”

“不会有毒。”弗雷德说。

“我们试过了。”乔治说。

“什么时候试的?”

“你睡觉的时候。”

艾登看着他们两个。两个人的表情很无辜,但这种无辜放在他们脸上,只说明他们做了坏事。

“你们试了多久?”

“每次新品出来,我们先试。安全的才给你试。”

“那要是不安全的呢?”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不安全的就不给你试了。”

“那你们自己试了不安全的怎么办?”

“我们不怕。”弗雷德说。

“我们习惯了。”乔治说。

艾登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走到两个人面前。他比弗雷德高两厘米,比乔治高一厘米。他站在他们面前,两个人仰头看着他。

“以后新品出来,我先试。”艾登说。“不安全的我来试。你们谁都不许先试。”

弗雷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乔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闭上了。

“行。”弗雷德说。

“行。”乔治说。

艾登伸手摸了摸弗雷德的头顶,又摸了摸乔治的头顶。两个人的头发很软,和他的不一样,他的头发是硬的,像刷子。他们的头发是软的,像猫肚子上的毛。

“你的手在发抖。”乔治说。

“没有。”

“在抖。”

艾登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他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刚才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那个新品真的有毒,弗雷德和乔治会先试,试完之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抖了。他不想让他们知道。

“艾登。”

“嗯。”

“你过来。”弗雷德张开手臂。

艾登走过去,弗雷德抱住了他。乔治从后面也抱住了他。三个人抱在一起,艾登在中间,脸埋在弗雷德的肩膀上,后背上贴着乔治的胸口。弗雷德的肩膀比以前宽了,乔治的胸口比以前厚了。三年前他们还都是小孩,瘦瘦的,抱起来全是骨头。现在不一样了,有肉了,有温度了,抱起来像三个刚出炉的面包,挤在一起,热烘烘的。

“你们俩又在占我便宜。”

“是你过来抱我们的。”弗雷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是你们让我过来的。”

“你不过来我们也不会抱你。”

“你们会。”

弗雷德笑了一下,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艾登的脸麻麻的。乔治没有笑,但他把脸埋在艾登的后脑勺里,鼻子蹭着艾登的头发。艾登的头发是硬的,但蹭多了也会变软,因为头皮是热的,热度会让头发服帖。

三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后来他们躺在大床上,艾登在中间。被子换了一条大的,深绿色的,斯莱特林的绿色,上面绣着三条蛇。弗雷德说这是家养小精灵做的,他去找他们的时候,说了尺寸和颜色,没说要什么图案,家养小精灵自己选了蛇。因为艾登是斯莱特林的。弗雷德说家养小精灵比你亲妈还关心你。

“你见过我亲妈吗?”艾登问。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家养小精灵比她关心我?”

“因为她没有给你绣过被子。”

艾登想了想,发现这是真的。他妈从来没有给他绣过任何东西。他妈连他的袜子都是买的。不是不爱他,是不会绣。他妈是一个不会拿针的人,她的手是用来翻书的,不是用来缝东西的。艾登把手放在被面上,摸着那些绣出来的蛇。蛇的鳞片用银色的线勾了边,摸上去有一点点凸起,像真的鳞片。

“艾登。”

“嗯。”

“你毕业之后,带我们去见你妈。”弗雷德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跟她说,你儿子跟我们一起开店了。不去魔法部了。”

“她会说‘哦’。”

“就‘哦’?”

“就‘哦’。她不会多说话。她跟我不一样。我话多。她话少。”

“那你像谁?”

“像我爸。但我没见过他。我妈说的。”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了。艾登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们不会问。因为他们知道艾登不知道。艾登只知道他爸个子很高,比他高很多,至少一米九。他妈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艾登那时候八岁,听到“一米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那我以后也会一米九。现在他十四岁,一米七五,离一米九还有十五厘米。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长到那么高。但他想长。长到了一米九,他就可以把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揽在怀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人的头顶都在他下巴下面。他想到这里,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乔治问。

“笑你们矮。”

“我们哪里矮了?我们比大部分人都高。”

“比我矮。”

“你高了不起。”

“高了就是了不起。”

弗雷德从左边伸过手来,在黑暗中摸到了艾登的肚子,挠了一下。艾登缩了一下,乔治从右边也伸过手来,挠了他的腰。两个人在被子底下对着艾登上下其手,艾登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到左边。被子被踢到了床下,枕头飞到了床头,三个人滚成了一团乱麻。

“好了好了,我输了。”艾登喘着气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停了手。三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艾登的头发乱了,弗雷德的头发也乱了,乔治的头发也乱了。六只手散落在被子上,有的在肚子上,有的在腿上,有的在别人手里。

“艾登。”

“嗯。”

“你以后一米九了,我们俩还在你下巴底下。你还跟我们在一起吗?”弗雷德问。

艾登没有回答。他把左手伸进弗雷德的手里,右手伸进乔治的手里,两只手同时握紧。

“你们见过一米九的人跟两个一米八的人在一起的吗?”

“见过。弗雷德说。

“谁?”

“魔法部那个谁。那个很高很高的。”

“那是傲罗办公室的。人家是同事。不是我们这种。”

“我们这种怎么了?”

艾登想了想。“我们这种是睡一张床的。”

弗雷德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收紧了一点。乔治的手指也是。三只手在黑暗中交握着,像三根被拧在一起的绳子。艾登闭上眼睛,嘴角翘着。他想到了以后。以后三个人开一家店,店名叫什么还没想好。弗雷德说叫“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乔治说只写韦斯莱不写哈尔斯,艾登说他不介意。弗雷德说不行,得把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上。乔治说那就叫“韦斯莱双胞胎和哈尔斯”,艾登说太长了,弗雷德说那就叫“WHW”,三个字母,简单好记。乔治说WHW像是什么魔法机构的缩写,弗雷德说就是魔法机构,恶作剧魔法机构。艾登说你们定吧,我无所谓。

他在黑暗中把这些话都过了一遍。店名,招牌,店面选址,产品陈列,定价策略。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但最近越想越多。因为他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不是去魔法部,不是做傲罗,不是做任何他妈希望他做的事。是跟两个红头发的人一起开店,卖恶作剧产品,每天研究新的配方,每天在店里搞新的花样。每天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醒的时候,弗雷德的手还在他手里,乔治的手也在他手里。两个人握了一整夜,没有松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黏黏的,但他没有擦,也不想擦。

早餐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艾登在中间,弗雷德在左,乔治在右。这个坐法已经没有人觉得奇怪了。格兰芬多的学生习惯了,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习惯了,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人都习惯了。有人看到三个人坐在一起,最多看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赫敏·格兰杰有一次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着三个人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你们三个还挺稳定的”,然后走了。

弗雷德看着她走远,转头问艾登。“她说什么?”

“她说我们三个挺稳定。”

“稳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想管。”

乔治在旁边笑了。

魔法史课下课后,三个人走在走廊里。艾登在中间,手里抱着三本课本,自己的,弗雷德的,乔治的。弗雷德和乔治空着手走在两边,像两个保镖。艾登说你们能不能自己拿自己的课本。弗雷德说不能,你的手空着也是空着。艾登说我手空着是因为你们帮我拿走了。弗雷德说那是你自己给我们拿的。

确实是。每次下课,艾登都会顺手把两个人的课本一起收走,摞在自己那本上面。他从二年级就开始这么做了,到现在已经四年,改不掉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黑湖的水。深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艾登看着那片光,忽然停下来。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来。

“怎么了?”弗雷德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

“天天都这么好。”

“今天是特别好。”

“稳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想管。”

乔治在旁边笑了。

魔法史课下课后,三个人走在走廊里。艾登在中间,手里抱着三本课本,自己的,弗雷德的,乔治的。弗雷德和乔治空着手走在两边,像两个保镖。艾登说你们能不能自己拿自己的课本。弗雷德说不能,你的手空着也是空着。艾登说我手空着是因为你们帮我拿走了。弗雷德说那是你自己给我们拿的。

确实是。每次下课,艾登都会顺手把两个人的课本一起收走,摞在自己那本上面。他从二年级就开始这么做了,到现在已经四年,改不掉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是黑湖的水。深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艾登看着那片光,忽然停下来。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来。

“怎么了?”弗雷德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

“天天都这么好。”

“今天是特别好。”

乔治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艾登。“是因为天气好,还是因为别的?”

艾登没回答。他迈开步子继续走,两个红头发跟在他两边。走廊里的光从窗户射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艾登的影子在中间,比左右两边的影子高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看得出来。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挤在大床上。艾登在中间,闭着眼睛。弗雷德的手在他头发里慢慢地梳着,乔治的手在他胳膊上慢慢地画着圈。

“艾登。”

“嗯。”

“你说我们三个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艾登没睁眼。“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别的事情发生。”

弗雷德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停了。“你保护我们?”

“对。我保护你们。”

乔治的手也停了。“你比我们高两厘米就保护我们了?”

“两厘米也是高。”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笑了。艾登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在有求必应屋里回荡,穿过深绿色的被子,穿过绣着三条蛇的枕头,穿过那面什么都没有的墙。

笑声停了。弗雷德在艾登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乔治在艾登的耳朵上亲了一下。艾登没有躲。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裂缝没有变过,从二年级到现在,一直都在。他看着它,它也在看着他。它不会说话,但它知道很多事情。它知道这三年来,每天晚上有三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它知道左边那个人睡觉会磨牙,右边那个人睡觉会说梦话,中间那个人睡觉不会动,像一块石头。它知道明天早上,左边那个人会先醒,然后捏一下中间那个人的鼻子。中间那个人会打一下左边那个人的手,翻个身,继续睡。右边那个人会被吵醒,然后三个人一起赖床,直到有人喊“要迟到了”。

裂缝都知道。但裂缝不说。裂缝只是在那里,看着。艾登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左边是弗雷德,右边是乔治。大床很软,被子很厚,枕头上有三条交缠的蛇,银色的线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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