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感情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升温,转眼五年级开学的时候,艾登发现自己比都弗雷德高了。不是高很多,就是高了一点,大概两厘米。他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弗雷德坐着,他站着,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艾登第一次需要低头。
弗雷德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你吃了什么?”
“牛奶。土豆泥。牛排。跟你们吃的一样。”
“你居然比我高了。”
“你才发现?”
乔治从旁边站起来,站到艾登面前。两个人比了比,乔治比艾登矮一厘米。艾登两只手分别放在弗雷德和乔治的头顶上,拍了拍,像拍两个小孩。
“以后我保护你们。”艾登说。
“你就比我们高两厘米就保护我们了?”弗雷德把艾登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拿开。
“两厘米也是高。高就是高。”
乔治没说话,伸手在艾登的头顶上比了比,然后把手移到自己的下巴。艾登正好到乔治的下巴。乔治笑了。
“你到我下巴。”
“那又怎样?”
“说明你以前只到我肩膀。”
“我还在长。”
“长到什么时候?”
“长到比你高一个头。”
乔治想了想。“那你要长到快两米。你爸多高?”
“不知道。没见过。”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了。艾登说的“没见过”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没见过。他爸在他出生前就走了,他妈一个人带他到十一岁,然后他来了霍格沃茨。他妈的嘴里,他爸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米。”弗雷德说。“你往两米长。长到了我们叫你哥。”
“你们现在就可以叫。”
“不叫。”乔治说。
“等你长到两米再说。”
艾登坐到他们中间,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挑出来放在弗雷德盘子里,把煎蛋挑出来放在乔治盘子里。这个习惯从二年级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三年。弗雷德和乔治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不吃培根和煎蛋,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就是不吃。培根太油,煎蛋太腥,他受不了那个味道。
“艾登。”
“嗯。”
“你比我们高了之后,睡中间会不会挤?”弗雷德问。
“会。”
“那你还睡中间?”
“睡。挤也要睡。”
乔治用叉子戳了一块土豆泥,伸到艾登嘴边。艾登张了张嘴,乔治把土豆泥塞了进去。
三个人从二年级开始就睡在一张床上。不是每天都睡,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弗雷德的床最大,所以大部分时间睡在弗雷德床上。乔治的床最小,所以从来没人睡乔治的床。乔治的床变成了储物区,堆满了产品样品、半成品、失败品,还有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布偶熊,是乔治六岁的时候罗恩送的,丑得要命,但乔治一直留着。
艾登有一次问乔治为什么留着那只熊。乔治说“因为它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送的”。艾登说“你妈不是第一个吗”。乔治说“我妈不算,我妈必须送我”。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弗雷德的床上躺成一排。艾登在中间,弗雷德在左,乔治在右。五年级的床比二年级的时候挤多了,因为三个人都长了。弗雷德长高了一大截,乔治也是,艾登也是。以前还能翻个身,现在翻个身就会打到旁边的人。但他们还是挤。没有人提出要分开睡。
“艾登。”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睡在这里的时候?”弗雷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在枕头里。
“记得。二年级。你们说让我睡中间,因为我的呼噜最小。”
“你不打呼噜。”乔治说。
“我知道。那是你们编的。”
“你当时不知道。”
“我当时知道。我只是没说。”
弗雷德笑了,乔治也笑了。艾登也笑了。三个人笑着笑着就安静了。窗外的风吹着黑湖的水,水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艾登。”
“嗯。”
“你比我们高了。”弗雷德说。
“你说了好几遍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明明一年级的时候你是最矮的。”
“后来我喝了牛奶。”
“我们也喝了。”
“我比你们多喝了一杯。”
“你什么时候多喝的?”
“每天早上。你们还在赖床的时候。”
弗雷德把手伸过来,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艾登的手,握住了。乔治也伸过手来,握住了艾登的另一只手。三个人的手在艾登的肚子上方叠在一起,艾登的手在中间,弗雷德在上面,乔治在下面。
“你们的手能不能老实点?”
“不能。”弗雷德说。
“不能。”乔治说。
“手有自己的想法。”
“手也要睡觉。”
艾登没再说话。他的手被两个人的手夹着,动不了。他也不想动。
第二天早上,艾登醒的时候,弗雷德的腿压在他腿上,乔治的胳膊压在他胸口上。三个人睡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形状,被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枕头有一个掉在地上,另一个在弗雷德头上盖着。
艾登把乔治的胳膊从胸口上搬开,把弗雷德的腿从自己的腿上挪开,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左边还在睡的弗雷德,又看了看右边还在睡的乔治。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伸手把弗雷德头上那个枕头拿掉,弗雷德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他又把乔治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乔治露在外面的肩膀。
下床的时候,乔治抓住他的手腕,没睁眼。
“再躺一会儿。”
“我要去厕所。”
“憋着。”
“憋不了。”
乔治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艾登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弗雷德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头发乱得像个炸过的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弗雷德的声音哑哑的。
“早。”
乔治也在旁边醒了 三个人的感情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升温,转眼五年级开学的时候,艾登发现自己比都弗雷德高了。不是高很多,就是高了一点,大概两厘米。他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边,弗雷德坐着,他站着,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艾登第一次需要低头。
弗雷德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你吃了什么?”
“牛奶。土豆泥。牛排。跟你们吃的一样。”
“你居然比我高了。”
“你才发现?”
乔治从旁边站起来,站到艾登面前。两个人比了比,乔治比艾登矮一厘米。艾登两只手分别放在弗雷德和乔治的头顶上,拍了拍,像拍两个小孩。
“以后我保护你们。”艾登说。
“你就比我们高两厘米就保护我们了?”弗雷德把艾登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拿开。
“两厘米也是高。高就是高。”
乔治没说话,伸手在艾登的头顶上比了比,然后把手移到自己的下巴。艾登正好到乔治的下巴。乔治笑了。
“你到我下巴。”
“那又怎样?”
“说明你以前只到我肩膀。”
“我还在长。”
“长到什么时候?”
“长到比你高一个头。”
乔治想了想。“那你要长到快两米。你爸多高?”
“不知道。没见过。”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安静了。艾登说的“没见过”不是开玩笑,他是真没见过。他爸在他出生前就走了,他妈一个人带他到十一岁,然后他来了霍格沃茨。他妈的嘴里,他爸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米。”弗雷德说。“你往两米长。长到了我们叫你哥。”
“你们现在就可以叫。”
“不叫。”乔治说。
“等你长到两米再说。”
艾登坐到他们中间,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挑出来放在弗雷德盘子里,把煎蛋挑出来放在乔治盘子里。这个习惯从二年级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三年。弗雷德和乔治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不吃培根和煎蛋,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就是不吃。培根太油,煎蛋太腥,他受不了那个味道。
“艾登。”
“嗯。”
“你比我们高了之后,睡中间会不会挤?”弗雷德问。
“会。”
“那你还睡中间?”
“睡。挤也要睡。”
乔治用叉子戳了一块土豆泥,伸到艾登嘴边。艾登张了张嘴,乔治把土豆泥塞了进去。
三个人从二年级开始就睡在一张床上。不是每天都睡,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弗雷德的床最大,所以大部分时间睡在弗雷德床上。乔治的床最小,所以从来没人睡乔治的床。乔治的床变成了储物区,堆满了产品样品、半成品、失败品,还有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布偶熊,是乔治六岁的时候罗恩送的,丑得要命,但乔治一直留着。
艾登有一次问乔治为什么留着那只熊。乔治说“因为它是第一个送我礼物的人送的”。艾登说“你妈不是第一个吗”。乔治说“我妈不算,我妈必须送我”。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弗雷德的床上躺成一排。艾登在中间,弗雷德在左,乔治在右。五年级的床比二年级的时候挤多了,因为三个人都长了。弗雷德长高了一大截,乔治也是,艾登也是。以前还能翻个身,现在翻个身就会打到旁边的人。但他们还是挤。没有人提出要分开睡。
“艾登。”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睡在这里的时候?”弗雷德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在枕头里。
“记得。二年级。你们说让我睡中间,因为我的呼噜最小。”
“你不打呼噜。”乔治说。
“我知道。那是你们编的。”
“你当时不知道。”
“我当时知道。我只是没说。”
弗雷德笑了,乔治也笑了。艾登也笑了。三个人笑着笑着就安静了。窗外的风吹着黑湖的水,水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艾登。”
“嗯。”
“你比我们高了。”弗雷德说。
“你说了好几遍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明明一年级的时候你是最矮的。”
“后来我喝了牛奶。”
“我们也喝了。”
“我比你们多喝了一杯。”
“你什么时候多喝的?”
“每天早上。你们还在赖床的时候。”
弗雷德把手伸过来,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摸到了艾登的手,握住了。乔治也伸过手来,握住了艾登的另一只手。三个人的手在艾登的肚子上方叠在一起,艾登的手在中间,弗雷德在上面,乔治在下面。
“你们的手能不能老实点?”
“不能。”弗雷德说。
“不能。”乔治说。
“手有自己的想法。”
“手也要睡觉。”
艾登没再说话。他的手被两个人的手夹着,动不了。他也不想动。
第二天早上,艾登醒的时候,弗雷德的腿压在他腿上,乔治的胳膊压在他胸口上。三个人睡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形状,被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枕头有一个掉在地上,另一个在弗雷德头上盖着。
艾登把乔治的胳膊从胸口上搬开,把弗雷德的腿从自己的腿上挪开,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左边还在睡的弗雷德,又看了看右边还在睡的乔治。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嘴巴微张,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伸手把弗雷德头上那个枕头拿掉,弗雷德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他又把乔治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乔治露在外面的肩膀。
下床的时候,乔治抓住他的手腕,没睁眼。
“再躺一会儿。”
“我要去厕所。”
“憋着。”
“憋不了。”
乔治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艾登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弗雷德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头发乱得像个炸过的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弗雷德的声音哑哑的。
“早。”
乔治也在旁边醒了,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几点了?”
“七点二十。早饭七点半开始。”
乔治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个人花了五分钟洗漱换校袍,冲到大礼堂的时候,七点三十一分。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艾登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弗雷德和乔治坐到他对面。不是他们不想坐一起,而是格兰芬多长桌这边没有三个并排的空位了。
“晚上有求必应屋。”弗雷德说。
“什么新品?”艾登问。
“可食用烟火的新颜色。紫色和粉色的。”
“粉色不好看。粉色像舌头。”
“舌头是红色的。”乔治说。
“舌苔是粉色的。”
“你早上照镜子看舌苔了?”
“我每天早上都看。看舌苔能看出身体好不好。”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凑过来。“那你身体好不好?”
“好得很。”
“张嘴。我们看看。”
艾登张了张嘴。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探头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看到这个画面,把脸转过去了。
“你的舌苔是白色的。”弗雷德说。
“正常的。早上都是白的。”
“不对。我的不是。”弗雷德张开嘴,艾登看了一眼,他的舌苔是淡红色的。
“你的是不正常的。”艾登说。
“你的才不正常。”
“你的不正常。”
“你的。”
“你的。”
乔治在旁边听着,忽然张开嘴,伸出舌头。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到他舌头上。淡红色,和弗雷德的一样。
“你们两个是双胞胎。舌头一样当然正常。我只有一个人。我的舌头和你们不一样也正常。”艾登说。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没再争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魔法史,宾斯教授从黑铁时代讲到了乌干达起义。艾登听了十分钟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被下课铃吵醒的时候,脸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子,左边脸颊一道长长的红痕,从颧骨到下巴。
弗雷德和乔治在教室门口等他,看到他脸上的红印,两个人都笑了。
“你脸上有印子。”弗雷德说。
“我知道。”
“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是被桌子扇的。”
“桌子为什么要扇你?”
“因为我在它身上流了口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艾登看到他们的表情,笑了。
“骗你们的。我没流口水。就是压的。”
“你压也能压出印子?”乔治伸手摸了摸艾登脸上的红印,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你的皮肤也太嫩了。”
“不是嫩。是白。白的容易留印子。”
“你就是嫩。”弗雷德也伸手摸了一下。“滑的。”
“你们够了。”
“不够。”
三个人走在去有求必应屋的路上。艾登在中间,弗雷德在左边,乔治在右边。这个走法从二年级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路上碰到了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看到他们三个走过去,一个新生问旁边的同学“那三个是谁”,同学说“那是韦斯莱双胞胎和他们斯莱特林的男朋友”。
艾登听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也听到了。
“你是我们的男朋友。”弗雷德说。
“我知道。”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他说的是事实。”
弗雷德笑了。乔治也笑了。三个人的脚步没有停。
到了有求必应屋,艾登推开门。房间又变了。这次只有一张床。一张很大的床,靠墙放着,被子是深绿色的,斯莱特林的绿色。枕头上绣着两条蛇,交缠在一起,蛇的眼睛是银色的线绣的。
“这次你想的是什么?”艾登问弗雷德。
弗雷德看着那张大床。“我想的是,三个人一张床就够了。”
“为什么是绿色的?”
“因为你喜欢绿色。”
“斯莱特林的绿色。”
“对。斯莱特林的绿色。”
艾登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很软,被子很厚,深绿色的,像黑湖的水。他把手放在被面上,摸到了绣着的蛇,银色的线在烛光中闪着光。
“乔治,你想的什么?”艾登问。
“我想的和你一样。”
“你都没想。”
“我想了。我想的是,弗雷德想的什么,我就是什么。”
艾登靠在床头,弗雷德躺到他左边,乔治躺到他右边。三个人并排躺着,艾登在中间。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艾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没有裂缝了,光滑的,白色的,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
“艾登。”
“嗯。”
“你比我们高了之后,还是睡中间。”
“为什么?”
“因为中间看天花板的位置最好。”
艾登转过头看了看弗雷德,又转过头看了看乔治。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但嘴角都翘着。红色的头发挨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左一右,像两把不同音调的大提琴在同时拉一首曲子。
“弗雷德。”
“嗯。”
“乔治。”
“嗯。”
“你们俩的头发该剪了。扎到我脖子了。”
“忍着。”弗雷德说。
“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乔治说。“你忍了我们三年了。再多忍几年。”
艾登没说话。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他闭上眼睛,左边是弗雷德,右边是乔治。大床很软,被子很厚,枕头上有两条交缠的蛇。银色的蛇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醒的时候,弗雷德的手还在他手心里,乔治的手也在他手心里。三个人的手在被子里握在一起,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