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把弗雷德的校袍和乔治的围巾带回斯莱特林的时候,遇到了潘西·帕金森。她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到艾登进来,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的校袍上,又从校袍滑到他脖子上的围巾。
“你身上有火药味。”潘西说。
“我刚从格兰芬多那边回来。”
“你天天从格兰芬多那边回来。”
“那边风景好。”
潘西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艾登走进宿舍,把弗雷德的校袍挂在床头,把乔治的围巾搭在椅背上。校袍上确实有火药味,围巾上有糖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他的床头看起来像一个恶作剧商店的仓库。
第二天早上,他带着校袍和围巾去大礼堂吃早饭。弗雷德看到他手里的校袍,接过去直接穿上了,连看都没看是不是自己的。乔治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有你的味道。”乔治说。
“我没洗。”
“我知道。所以才好。”
艾登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抹了黄油,咬了一口。弗雷德从对面伸手过来,把艾登盘子里的培根挑走了。乔治也伸过手来,把艾登盘子里的煎蛋挑走了。艾登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吐司边,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吃自己的?”
“能。但不想。”弗雷德把培根塞进嘴里,嚼得很响。
“你们的盘子里有。”
“你的比较好吃。”
“同一个厨房做的。同一个家养小精灵烤的。一样的。”
“不一样。”乔治说。“你的盘子里有你的口水。”
“我还没吃呢。哪来的口水?”
“你呼吸的时候喷的。”
艾登把吐司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个红头发。两个人正埋头吃从他盘子里抢走的东西,吃得像三天没吃饭一样。弗雷德的左嘴角沾了一点培根油,乔治的右嘴角沾了一点蛋黄。
“你们俩嘴上都有东西。”艾登说。
弗雷德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左嘴角。乔治用纸巾擦了擦右嘴角。
“干净了吗?”弗雷德问。
“左边还有一点。”
弗雷德又舔了一下。“现在呢?”
“现在你整张嘴都是油的。”
“那正好。”弗雷德抓起自己的吐司,咬了一大口。
上午的魔咒课,弗立维教的是驱逐咒。把桌子上的羽毛笔驱逐到对面同学的桌子上,不能掉在地上,不能飘到别的地方。艾登试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羽毛笔稳稳地落在了弗雷德的鼻子上。
弗雷德把羽毛笔从鼻子上拿下来,看了看。“你的羽毛笔上写着你名字。”
“我故意的。你帮我递过来。”
“不递。”
“为什么?”
“因为你的羽毛笔在我这里。你过来拿。”
艾登从斯莱特林那边站起来,走到格兰芬多那边,站在弗雷德面前。弗雷德把羽毛笔举高,比艾登伸手能够到的位置高一点。艾登踮了踮脚尖,没够到。乔治从旁边伸手把羽毛笔拿走了。
“乔治。”
“嗯。”
“还我。”
“不还。”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是。”弗雷德说。
“是。”乔治说。
弗立维从书堆上探出头来,看到三个二年级学生挤在一起,一个在踮脚,两个在笑。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把头缩回去了。
艾登最后还是拿到了羽毛笔。不是弗雷德给的,不是乔治给的,是弗雷德的羽毛笔自己飞过来的。艾登用驱逐咒把弗雷德的羽毛笔从桌上驱逐到了自己手里,然后把两支羽毛笔都塞进了口袋。
“拿走了。谁都不给。”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笑了。
午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不是艾登主动坐过去的,是他从魔咒课教室出来的时候被弗雷德拉过去的。他坐在两个红头发中间,面前摆着一盘从斯莱特林那边端过来的食物。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了。
“你是斯莱特林的?”
“我是。”
“你为什么坐在格兰芬多吃饭?”
“因为格兰芬多的饭好吃。”
女生看了看他盘子里的食物,又看了看格兰芬多这边的食物,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了。
艾登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弗雷德在旁边把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半放到艾登的盘子里。乔治也切了一半放过来。艾登看着自己盘子里堆起来的两块半牛排,又看了看弗雷德和乔治盘子里剩下的半块。
“你们吃这么少?”
“我们在减肥。”弗雷德说。
“你们减什么肥?”
“减成你那么瘦。”
“我不瘦。我是正常体重。”
“你瘦。”乔治说。“但是好看。”
旁边的格兰芬多女生又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次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下午没课,三个人去了有求必应屋。艾登推开门,发现房间又变了。上次是三张床,这次是两张床。一张靠左墙,一张靠右墙。中间的墙没有了,两张床之间隔着一个过道,过道上铺着地毯。
“你这次想的是什么?”艾登问弗雷德。
“我想的是,两张床就够了。三个人睡两张床。”
“三个人怎么睡两张床?”
“一张睡两个人。一张睡一个人。轮着来。”
“谁睡一个人?”
弗雷德看着乔治。乔治看着弗雷德。两个人又做了那种眼神交换。
“你。”弗雷德说。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们比你高。两个人睡一张床需要更多空间。”
“你们两个睡一张床难道不是更需要空间?你们俩都比我高。”
“我们俩习惯了。我们从小睡一张床。”
艾登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们。他走到左边那张床,坐了下来。床很软,被子是红色的,枕头上有两个狮子,一个绣着“F”,一个绣着“G”。他把枕头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又把枕头翻回去了。
“这是你们的枕头?”
“对。”弗雷德走过来,坐到艾登旁边。“我睡这边。乔治睡那边。”
“那我睡哪张?”
“你睡中间。”
“两张床。中间是过道。我睡过道上?”
“过道上加床垫。”乔治从墙角推过来一个床垫,放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上。床垫是红色的,和床上的被子一套。艾登看着那张孤零零的床垫,又看了看左右两张床。弗雷德在左边,乔治在右边,中间是他。和走路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从站着变成了躺着。
“你们能不能换点花样?”
“不能。”弗雷德说。
“这个花样最好。”乔治说。
艾登躺在床垫上,头枕着从斯莱特林带过来的枕头。弗雷德在左边床上侧躺着看他,乔治在右边床上侧躺着看他。两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左手撑着头,右手垂在床沿外面。
“你们在看我。”
“对。”弗雷德说。
“在看。”乔治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艾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他听到弗雷德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听到乔治从床上爬起来的声音。两个人走到他的床垫两边,一左一右躺了下来。床垫本来是一个人睡的,三个人挤在上面,艾登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弗雷德,右边是乔治。
“不是说轮着睡吗?”艾登没睁眼。
“轮了。今天是三个人睡床垫。明天是三个人睡弗雷德的床。后天是三个人睡乔治的床。”
“大后天呢?”
“大后天重新开始。”
艾登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和斯莱特林宿舍里的一模一样。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笑什么?”弗雷德问。
“笑你们俩。明明想三个人挤一起,非要搞两张床一个床垫。”
“那样显得我们有计划。”乔治说。
“你们有个屁的计划。”
弗雷德笑了,乔治也笑了。三个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弹来弹去,像三颗被同时扔出去的小球。
晚饭前,三个人从有求必应屋出来,准备去大礼堂。走廊里没人,费尔奇还没开始巡逻,洛丽丝夫人不知道在哪里睡觉。弗雷德走在左边,乔治走在右边,艾登在中间。走了几步,弗雷德把手搭在艾登的肩膀上。乔治也把手搭在艾登的肩膀上。三个人像一串螃蟹一样横着走了一段,艾登觉得太蠢了,把两个人的手都甩掉了。
“好好走路。”
“这样就是好好走路。”弗雷德把手又搭上来了。
“你把手放下来。不然我把你手绑起来。”
“用什么绑?”
“用你的领带。”
弗雷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是歪的,早上就没系好。他把领带扯下来,塞进艾登手里。“绑吧。”
艾登拿着那条银绿条纹的领带,看了看弗雷德的手,又看了看领带。他没绑。他把领带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没收了。”
“那是我的领带。”
“现在是我的了。”
弗雷德没有要回去。乔治在旁边笑了,笑得很轻,但艾登听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弗雷德的领带,在乔治面前晃了晃。
“你也要没收?”
“我不用。我自己脱。”乔治把自己的领带扯下来,叠好,塞进艾登的另一边口袋。
三个人继续走。弗雷德没领带,乔治没领带,艾登口袋里装着两条领带,口袋鼓鼓的,像两个小拳头。
大礼堂门口,他们遇到了罗恩·韦斯莱。罗恩刚打完魁地奇训练,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有泥,手里拿着扫帚。他看了看弗雷德和乔治光秃秃的领口,又看了看艾登鼓鼓的口袋。
“你们领带呢?”
“被没收了。”弗雷德说。
“被谁没收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向艾登。罗恩也看向艾登。艾登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两条领带,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是他们的领带保管员”。
罗恩看了他两秒钟,说了一句“行吧”,抱着扫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