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的下半学期,霍格沃茨彻底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走廊里到处是乌姆里奇贴的公告,粉红色的羊皮纸像牛皮癣一样糊满了石墙。告示上说任何学生不得在课间停留交谈,不得在走廊里传递纸条,不得在图书馆发出任何声响,不得在公共休息室谈论任何未经魔法部批准的话题。违反者将被关禁闭,而乌姆里奇的禁闭不是普通的禁闭。她用一支黑色的羽毛笔,让你在自己手背上写字。字是用你的血写的,写上去的时候会像刀子割一样疼,写完之后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德拉科在格兰芬多的那个麻瓜出身的女生手背上看到过那些字。她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伤痕,已经结了痂,但痂下面的皮肤是粉红色的,新生的,薄得能看到血管。她把袖子拉得很长,但有一次她伸手拿羽毛笔的时候袖子滑上去了,德拉科看到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觉得那支黑色的羽毛笔不对。
凯恩说那不是惩罚,是虐待。乌姆里奇在合法地用魔法部赋予她的权力虐待学生。没有人阻止她,因为没有人敢。邓布利多被监视了,麦格教授被降职了,斯内普教授不说话,弗立维教授不说话,所有教授都不说话。教授们不说话的时候,说话的就是乌姆里奇。
德拉科每天戴着那枚银色的调查队徽章走在走廊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低年级的学生怕他,高年级的学生瞪他,格兰芬多的学生对他吐口水。有一次罗恩·韦斯莱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撞得很重,德拉科的肩膀被撞到了墙上,硌得很疼。他没有还手,没有骂人,什么也没有做。他站在那里,靠着墙,看着韦斯莱红头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凯恩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德拉科旁边,看着韦斯莱消失的方向。“疼吗?”
“不疼。”
凯恩伸手摸了摸德拉科被撞的那边肩膀。德拉科的肩膀在凯恩的手指下绷紧了,又慢慢松开了。
“你为什么不还手?”凯恩问。
德拉科把凯恩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因为还手了,就变成他们心里想的那种人了。”
凯恩看着德拉科,银灰色的眼睛里有雪光,有烛光,有德拉科说不清楚的光。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比微笑更轻的、像风吹过湖面时湖面上出现的那一层薄薄的涟漪。
“你长大了。”凯恩说。
“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比我小。”
“我比你高。”
“高不代表大。”
凯恩想了想。“那我哪里比你大?”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红到发根,像一个被施了全身沸腾咒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会让话题变得更奇怪。他瞪了凯恩一眼,转身走了。
凯恩跟在他后面,三步的距离。
二月的第二个星期,乌姆里奇终于找到了动邓布利多的理由。D.A.,邓布利多军,一个由哈利·波特发起、赫敏·格兰杰组织、教学生们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的秘密社团。乌姆里奇的多比——不对,不是多比,是她安插在学生里的眼线——告了密。
邓布利多在办公室被抓的那天晚上,整个城堡都在震动。
不是真的震动,但德拉科觉得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那种震动是从内部传来的,像一座山在深处发生了地震,地表没有任何裂缝,但每一块石头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德拉科站在地窖走廊的尽头,看着斯内普快步走过,黑袍在身后翻飞,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他看到麦格教授从楼梯上冲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支没有盖帽的羽毛笔,墨水从笔尖滴下来,滴在石板上,像一串深蓝色的小脚印。他看到弗立维教授站在楼梯口,仰着头,小圆脸上全是汗。
他看到邓布利多走出办公室。
邓布利多走路的样子和平时一样,慢慢的,稳稳的,银白色的长胡子垂到腰际,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湖水。福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羽毛在走廊的烛光中闪着温暖的光。
乌姆里奇跟在他后面,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团发霉的棉花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得意,那种得意太浓了,浓到她的脸都装不下了,从眼睛和嘴角溢出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
“邓布利多教授将暂时离开霍格沃茨。”乌姆里奇的声音尖细而甜美,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由我接任校长一职。”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德拉科看着邓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没有回头。德拉科不知道邓布利多在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看过他一眼,有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眼。也许没有。也许有。也许邓布利多的眼睛什么都看到了,但他选择不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会让事情变得更难。
凯恩站在德拉科身后,手放在德拉科的肩膀上,轻轻地、稳稳地按着。
邓布利多走了之后,城堡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一样,一瞬间就变了。乌姆里奇把她的办公室从二楼搬到了校长办公室,把那面挂满了前校长肖像的墙用粉红色帷幔遮住了。画像们被遮住了嘴巴,但遮不住眼睛。那些古老的眼睛从帷幔后面看着乌姆里奇坐在邓布利多的椅子上,喝着从邓布利多的柜子里拿出来的茶,批着从邓布利多的桌上搬过来的文件。
德拉科每次经过那条走廊都会加快脚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
三月的第一个星期,乌姆里奇发布了一道新的教育令。禁止任何学生组织任何形式的聚会。禁止任何学生教授任何其他学生任何形式的魔法。违反者将被立即开除。
D.A.散了。哈利·波特躲进了有求必应屋,每天夜里偷偷溜出去,一个人练着那些他本应该在课堂上学会但乌姆里奇不愿意教给他的东西。德拉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也许是凯恩告诉他的,也许是他在走廊里听到的,也许是他从波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的。
有一天晚上,德拉科睡不着,穿着晨袍走到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快灭了,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炭在微弱地发着光。凯恩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那本没有封面的旧书。
“你怎么在这里?”德拉科问。
“你来了,所以我在这里。”
德拉科走过去,坐到凯恩旁边。地毯很厚,但地板很凉,凉意透过地毯慢慢渗上来,像有人从地底下在呼吸。德拉科把脚缩进晨袍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邓布利多还会回来吗?”德拉科问。
“会。”凯恩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福克斯跟着他走了。福克斯是邓布利多的守护者,如果邓布利多不回来了,福克斯不会跟着他走的。”
德拉科靠在凯恩的肩膀上,看着壁炉里最后一点火光。火光在他的灰蓝色眼睛里跳了一下,然后灭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凯恩。”
“嗯。”
“你说那个人要回来了。邓布利多不在,谁保护我们?”
“他不在,我保护你。”
德拉科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凯恩看不到,但德拉科知道他感觉到了。因为凯恩的手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四月的第二个星期,乌姆里奇做了一件连她最忠诚的拥护者都觉得过分的事。
她成立了 inquisitorial squad,审查小组,把调查队的权力扩大到了极限。德拉科的银色徽章变成了银色和红色相间的,多了几个字——审查小组组长。他拿到那枚新徽章的时候,乌姆里奇叫他的名字的声音特别甜美,甜到德拉科想洗手。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枚徽章,凯恩走过来,看了一眼徽章,又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脸。
“你还是你。”凯恩说。
“我戴着她的徽章。”
“你戴着她的徽章,但你还是你。”
德拉科把徽章别在校袍上,银色的,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黑湖的水,深绿色的,像斯莱特林的旗帜。
“凯恩。”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不是我自己的人,你怎么办?”
凯恩想了想。“我等你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
“我去找你。”
德拉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已经化成黏糊糊一团的多味豆。糖纸和糖粘在一起,分不开了。他用手指按了按,能感觉到糖浆在糖纸下面流动,像一颗小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五月的最后一周,乌姆里奇终于把哈利·波特抓到了。
不是在走廊里抓到的,不是在教室里抓到的,是在有求必应屋里抓到的。德拉科不知道是谁告的密,但他知道乌姆里奇走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抓到一个逃犯的人才有的,是等了一年、终于等到机会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是对的的那种人才会有的。
德拉科没有去走廊围观。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可可,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凯恩坐在他旁边,手里没有拿书。
“他会走吗?”德拉科问。
“不会。”凯恩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会留下波特一个人。”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凯恩。“你说邓布利多?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走了。但他没走远。他一直在看着。”
德拉科把杯子放下,可可洒了一点在桌面上,深棕色的液体在木头桌面上洇开,像一个小小的湖。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没有人看到他走进城堡的大门,没有人听到他的脚步声。但他就是在校长办公室里坐着,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胡子垂到胸前,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光。福克斯站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羽毛在烛光中像一小团燃烧的火。
乌姆里奇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她的笑容终于碎了,碎成了无数片,粘在她脸上的粉底和汗水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糖纸。
邓布利多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我想你是时候离开我的办公室了。”
乌姆里奇走了。不是自己走的,是被福克斯赶走的。凤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乌姆里奇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在走廊里一闪,消失了。
德拉科站在地窖走廊的入口,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幕。他看不清邓布利多的脸,看不清福克斯的羽毛,但他听到了那声鸣叫。那声鸣叫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打开了什么,但他的胸口不闷了,呼吸顺畅了,肩膀不紧了。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笑了。
凯恩站在他身后,也笑了。
六月的第一个星期,期末考试结束了。五年级的学生走出考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面无表情。德拉科觉得自己的魔药学考得还不错,变形术一般,黑魔法防御术——乌姆里奇教的那些东西——他一个字都没写,写了“这本书里没有任何有用的内容”。交卷的时候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卷子收走了。
德拉科和凯恩坐在黑湖边的那棵山毛榉树下。五月的野花已经谢了,六月的草长得很高,没过了他们的脚踝。德拉科躺在草地上,头枕在凯恩的腿上,看着天空。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云,白色的,软软的,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凯恩。”
“嗯。”
“你觉得乌姆里奇下学期还会回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失败了。她来霍格沃茨的任务是控制邓布利多,阻止邓布利多传播伏地魔回来的消息。她没做到。邓布利多还是校长,伏地魔回来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德拉科想了想。“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会走?”
凯恩低下头看着德拉科。“我知道她会走。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所以还是要熬。每一天都要熬。你熬过来了。”
德拉科伸出手,摸了摸凯恩的下巴。下巴上的绒毛比去年又硬了一点,扎手了一点。凯恩的脸在他的手心里是温热的,因为夏天的太阳晒了一整天。
“你也是。”德拉科说。“你也熬过来了。”
凯恩把德拉科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德拉科的手指很长,比同龄人的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凯恩把德拉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拇指在每一个指节上轻轻按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德拉科。”
“嗯?”
“明年会更难。”
德拉科从草地上坐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凯恩。凯恩的脸在夕阳下是金色的,银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落日的光。
“我知道。”德拉科说。“但你在我旁边。”
“我一直在你旁边。”
德拉科往前靠了靠,在凯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嘴唇。很短,很轻,但位置很准。凯恩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闭上的时候睫毛扫过德拉科的鼻梁,像蝴蝶翅膀。睁开的时候银灰色的瞳孔里全是德拉科的脸。
“你刚才闭眼睛了。”德拉科说。
“你也是。”
“你闭得比我久。”
“你数的?”
“我数的。”
凯恩伸手捏住了德拉科的脸。德拉科的脸在他的手指间被捏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太烦了。”凯恩说。
“你也是。”德拉科的声音因为脸被捏着而变得含糊不清。
凯恩松开手,在德拉科被捏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很短,很轻,比德拉科亲他的那一下还轻。但德拉科的脸更红了。
“颜文字呢?”德拉科说。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在德拉科的手背上画了一个笑脸。笔尖很尖,画上去有点痒。德拉科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桥,嘴角翘得很高。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翻过来,把手背上的笑脸盖在凯恩的手背上。
“印给你了。”德拉科说。
凯恩看着两个人手背贴在一起的地方。“收到了。”
他们坐在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看着太阳从城堡上方落下去,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凯恩的手和德拉科的手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背上贴着一个共同的、歪歪扭扭的、用墨水画的笑脸。
笑脸会蹭掉,墨水会褪色,手会被洗很多遍。但这个下午他们不会洗掉它。他要把这个笑脸留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他醒来,低头看到手背上的笑脸,就会想起今天。坐在黑湖边,头枕在凯恩的腿上,太阳从城堡后面落下去,凯恩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笑脸。
“德拉科。”
“嗯。”
“明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看着我。”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凯恩。凯恩的脸在星光下很白,银框眼镜反射着银河的光。
“我一直看着你。”德拉科说。“从七岁那年就开始看了。以后也会一直看。看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路走不动了。还在看。”
凯恩的眼角细纹深了。不是皱眉皱出来的,是笑出来的。那道纹在星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眼尾流向太阳穴,流向鬓角,流向那个德拉科还没有摸过的、凯恩头发开始变白的年龄。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那道纹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条是笑纹。”德拉科说。
凯恩握住德拉科的手。“是你弄出来的。”
“那你怪我了?”
“不怪。留着。留着这条纹,以后看到就会想起你。”
德拉科把脸埋进凯恩的肩膀里。凯恩的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点,硬了一点,但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没有变。他把眼泪蹭在凯恩的校袍上,凯恩的校袍是棉的,吸水性很好个共同的、歪歪扭扭的、用墨水画的笑脸。
笑脸会蹭掉,墨水会褪色,手会被洗很多遍。但这个下午他们不会洗掉它。他要把这个笑脸留到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他醒来,低头看到手背上的笑脸,就会想起今天。坐在黑湖边,头枕在凯恩的腿上,太阳从城堡后面落下去,凯恩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笑脸。
“德拉科。”
“嗯。”
“明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看着我。”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凯恩。凯恩的脸在星光下很白,银框眼镜反射着银河的光。
“我一直看着你。”德拉科说。“从七岁那年就开始看了。以后也会一直看。看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路走不动了。还在看。”
凯恩的眼角细纹深了。不是皱眉皱出来的,是笑出来的。那道纹在星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眼尾流向太阳穴,流向鬓角,流向那个德拉科还没有摸过的、凯恩头发开始变白的年龄。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那道纹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条是笑纹。”德拉科说。
凯恩握住德拉科的手。“是你弄出来的。”
“那你怪我了?”
“不怪。留着。留着这条纹,以后看到就会想起你。”
德拉科把脸埋进凯恩的肩膀里。凯恩的肩膀比去年又宽了一点,硬了一点,但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没有变。他把眼泪蹭在凯恩的校袍上,凯恩的校袍是棉的,吸水性很好,眼泪蹭上去就看不到了。
“你哭了。”凯恩说。
“没有。是风。”
“没有风。”
“那就是沙子。”
“也没有沙子。”
“凯恩·维森。”
“德拉科·马尔福。”
“你赢了。”
凯恩把德拉科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下巴抵在德拉科的发顶。铂金色的头发在星光下是银白色的,像一小片月光落在了他的胸口。他闭上了眼睛。
黑湖的水在夜色中缓缓流过,深绿色的,像斯莱特林的旗帜。湖水的深处有古老的魔法在沉睡,有秘密在等待被发现,有危险在慢慢靠近。
但现在,在这棵山毛榉树下,在凯恩的怀抱里,德拉科觉得那些东西都不存在。
他听到了火车的声音。不是霍格沃茨特快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车站传来的、穿过田野和山谷和河流的、从一个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传来的火车的声音。
他把凯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凯恩。”
“嗯。”
“明年见。”
凯恩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德拉科的发顶。
“明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