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穿过原野 火车穿过原野,窗外的雨下得很密。德拉科靠在座位上,腿伸到对面座位上,脚搭在凯恩的皮箱上。凯恩坐在他旁边,手里那本没有封面的旧书翻到了中间,书页边缘有一小圈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你猜今年谁会当级长?”德拉科问。
凯恩翻过一页书。“你。”
德拉科把脚从皮箱上放下来,坐直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父亲当了级长。你祖父也当了级长。马尔福家的人每一代都当级长。这是个传统,邓布利多不太喜欢传统,但他也不会故意打破。”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起来。他确实想要那个徽章。不是因为当级长有多重要,而是因为那是他应该得到的。马尔福家的人不会排在别人后面,尤其是不会排在某些人后面。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从去年圣诞节留到现在的比比多味豆,糖纸已经完全皱了,里面的糖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胶状物。他把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窗外的雨变小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德拉科盯着那道彩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凯恩,你暑假说的魂器,到底是什么?”
凯恩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他合上书,把书放在膝盖上,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德拉科。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说才能让德拉科听懂,又不会太害怕。
“魂器是一个容器。不是装药水的容器,是装灵魂的容器。如果你做了一件非常坏的事情,比如杀了人,你的灵魂就会分裂。把分裂出来的那一片灵魂装进一个物件里,那个物件就是魂器。只要魂器还在,你就死不了。你的身体可以被摧毁,但你的灵魂还在,你还会回来。”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后背贴在冰凉的座椅上,但那股凉意不是从座椅传来的,是从凯恩的话里传来的。“他做了不止一个?”
凯恩点了点头。“七个。”
“七个?”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正常人做一个就已经疯了。他做了七个?”
“那本日记就是一个。你父亲二年级的时候把它给了金妮·韦斯莱,金妮把它带进了学校。汤姆·里德尔的灵魂从日记里出来,控制了金妮,打开了密室。”
德拉科想起来二年级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把一个旧日记本塞进金妮·韦斯莱的坩埚里。那是他父亲做的。他父亲帮伏地魔把魂器送进了霍格沃茨。如果他父亲知道那是什么,他就是故意的。如果他父亲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就是被人利用了。德拉科不知道哪个更让他难受。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会跟你父亲吵架。”凯恩说。“你跟你父亲吵架,他会生气。他生气了,你会难过。你难过了,我也会难过。”
德拉科看着凯恩的脸。凯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但德拉科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东西。凯恩知道马尔福家那些不能说的秘密,知道卢修斯的左前臂上那个褪色的标记,知道二年级的日记本是谁放进金妮的锅里的。凯恩都知道。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凯恩。”
“嗯。”
“你扛的东西太多了。”
“扛得住。”
德拉科伸出手,把凯恩的眼镜摘下来,用自己的校袍下摆擦了擦镜片,又给他戴回去了。凯恩眯了一下眼睛,像一只被突然戴上了什么东西的猫。“镜片上有雨。”德拉科说。凯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个车厢照得金灿灿的。德拉科靠在凯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能听到火车咔嚓咔嚓的声音,能听到走廊里小贩推车经过的叮当声,能听到隔壁包厢有人在唱一首跑调的魁地奇歌。他也能听到凯恩翻书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一个老朋友在说话。
到了霍格沃茨,礼堂里坐满了人。蜡烛漂浮在半空中,穹顶上的星星比平时更亮。教工席上多了一个新面孔,一个女人,穿着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头上戴着一顶和毛衣同色系的蝴蝶结。她的脸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凯恩的声音很低。“魔法部副部長。邓布利多不想让她来,但魔法部坚持。”
德拉科盯着那个粉红色的女人看了一会儿。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她的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到像一张画上去的脸。她的声音太甜了,甜到像糖精,不是真的甜。
邓布利多的开学致辞比往年短,而且往年所有的笑话都没有了。他介绍了乌姆里奇,说她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站起来,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咳”,然后坐下了,没有说任何话。
德拉科看了凯恩一眼。凯恩盯着乌姆里奇,眼镜片后面的银灰色眼睛里有一点光在动,那是他在观察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晚饭吃了一半,德拉科面前的南瓜汁被人碰倒了。潘西·帕金森从对面伸过手来拿面包,手肘撞到了杯子上。橙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洇开,像一朵丑得要命的花。潘西说了一声对不起,语气里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德拉科瞪了她一眼。潘西回瞪了回来。
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这样。不算朋友,也不算敌人,就是两个在同一个公共休息室待了三年多、彼此看不顺眼但也没到翻脸程度的、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潘西看德拉科的眼神,和看凯恩的眼神不一样。看德拉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那种“你应该是我的但你不是”的埋怨。看凯恩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那种“你到底有什么好的”的困惑。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在桌布上,盖住了那滩南瓜汁。德拉科看着那块手帕,灰色的,角上绣着一个很小的字母“K”。他又看了看潘西,潘西已经把脸转过去了。他把那块手帕从桌布上拿起来,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是我的手帕。”凯恩说。
“弄脏了,我帮你洗。”
“不用洗,擦过南瓜汁了。”
“那也洗。”
凯恩没有再要回去。
开学第一周的星期五,乌姆里奇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在所有学生的期待中开始了。她站在讲台后面,身后没有教材,没有魔杖,没有任何看起来像“防御术”的东西。她笑得像一朵粉红色的云,说话的声音尖细而甜美,像糖果包装纸被揉皱的声音。
“这门课,你们不需要用魔杖。”她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罗恩·韦斯莱在格兰芬多那一侧大声说“不用魔杖上什么黑魔法防御术”,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脚。
乌姆里奇的笑容没有变。她的嘴角依然是那个用尺子量过的弧度,眼睛依然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粉底在灯光下反着光。
德拉科低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张纸条,推到凯恩面前:“她有病吗?”
凯恩看了一眼,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她要教的是魔法部认可的理论,不是实用的防御术。魔法部不想让学生学会对抗黑魔法,因为对抗黑魔法意味着承认黑魔法存在。”
德拉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纸条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了校袍口袋里。
下课后,走廊里全是讨论乌姆里奇的声音。有人说她是魔法部派来监视邓布利多的,有人说她根本不会教课,有人说她可能是食死徒假扮的。德拉科和凯恩走在人群后面,德拉科的脚步很重,凯恩的脚步很轻。
“你说魔法部不想让学生学会对抗黑魔法,”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人要回来了,但他们不想让民众知道?”
凯恩看着德拉科。“你越来越会猜了。”
“跟你学的。”
凯恩的眼角细纹深了一点。
九月的第三个星期,乌姆里奇发布了一张公告。所有学生团体、组织、俱乐部、团队,都必须提前向魔法部申请审批。未经审批的集会将被立即解散,参与者将受到处分。
公告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大声读公告的内容,有人在骂人,有人在笑。德拉科站在人群外面,盯着那张粉红色的羊皮纸。粉红色,又是粉红色。这个女人对粉红色的执著已经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凯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刚从猫头鹰收到的书。书皮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德拉科看了一眼,问“谁的”,凯恩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寄来的”。
“他给你寄书?”
“他给我父亲寄的。我父亲转寄给我。”
德拉科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老维森先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两个姓布莱克和维森的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去。他只知道凯恩收到这本书之后,看的频率比平时高了很多。每天晚上熄灯之后,凯恩会在床上点着灯看这本书,看到很晚。德拉科有一次半夜醒来,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看到隔壁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方框。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莫德。
德拉科站在蜂蜜公爵的橱窗前,脸贴着玻璃,看着里面新出的万圣节糖果。南瓜形的巧克力,蝙蝠形的软糖,蜘蛛形的甘草糖,还有一款新口味的比比多味豆——南瓜汁口味。他买了一盒,拆开,拿出一颗紫色的,扔进嘴里。是肥皂味。他干呕了一下,把剩下的半盒塞进了凯恩的手里。
“肥皂味的。”他说。
凯恩把那颗肥皂味的糖从嘴里拿出来,用餐巾纸包好,放进口袋里。“回去再扔。”
他们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德拉科在三把扫帚门口停下来,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哈利·波特坐在里面,旁边是罗恩和赫敏,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三杯黄油啤酒。哈利的表情不太好,眉头皱着,绿眼睛里有血丝。他的额头上有那道闪电形的疤,疤周围的皮肤有点红,像是在发炎。
“他还在做噩梦。”凯恩站在德拉科身后。“小天狼星的信里写了。波特在梦里看到了那个人做的事,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们的连接比任何人都想的要深。”
德拉科转过身看着凯恩。“他们连接在一起,那个人能看到波特的梦吗?”
凯恩想了想。“也许能。但波特也能看到他的梦。这是一条双向的路。”
德拉科看着窗户里的哈利·波特,忽然觉得那个黑头发的男孩比自己惨太多了。他有父母,有钱,有房子,有凯恩。波特什么都没有,还要在梦里看着杀父母仇人的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波特产生这种类似于同情的感觉。他不想同情波特,波特不需要他的同情。但他就是觉得有点心酸。
他转过身,拉着凯恩走了。
十月中旬,乌姆里奇成了霍格沃茨的调查官。她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审判桌,有了一支由她亲自挑选的学生调查队。
德拉科被选中了。
他站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里,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几个字——调查队。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一只眼睛。乌姆里奇把徽章递给他,笑容甜得发腻。德拉科接过徽章,握在手心里,金属很凉。
“马尔福先生,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乌姆里奇的声音尖细而甜美。“你父亲一直在支持魔法部的工作,我相信你会继承他的忠诚。”
德拉科说了一声谢谢教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人。他靠在墙上,把那枚徽章举到眼前看了很久。银色的,亮的,像一个被擦干净的镜子。他从徽章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铂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马尔福家的下巴。他看到了自己,但看不到自己的心。
他把徽章塞进口袋里,走回了公共休息室。
凯恩坐在壁炉边看书,看到德拉科进来,合上了书。“你拿到了?”
德拉科把徽章从口袋里拿出来,扔到凯恩旁边的沙发上。徽章在沙发垫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凯恩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你不想当?”凯恩问。
“我想当。”德拉科说。“但不是帮她当。我当级长是因为我想当,不是因为乌姆里奇。”
凯恩看着他。“那你就当。”
“她让我去抓那些聚会的学生。”
“那你去抓。”
“我不想帮她做事。”
凯恩站起来,走到德拉科面前,把德拉科肩上的校袍褶皱抚平。“你去抓。抓到了,不要真的罚。警告他们,让他们以后小心。你有权力,用你的权力做对的事情。”
德拉科看着凯恩的脸。凯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德拉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聪明,不是冷静,是一种属于成年人的、沉稳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不怕去做的坚定。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的?”德拉科问。
凯恩想了想。“从你让我变成会笑的人那天开始。”
德拉科伸手捏住了凯恩的脸。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乌姆里奇发布了一道新的禁令。禁止任何未经批准的集会,禁止任何学生会面的时间超过十五分钟,禁止任何三人以上的学生聚在走廊里交谈。
走廊里到处是调查队的队员,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盯着每一个停下来说话的学生。德拉科戴着那枚银色的徽章,走在走廊里,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以前那种“看马尔福家的少爷”的目光,是那种“看一个叛徒”的目光。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看到凯恩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凯恩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抓到谁了?”凯恩问。
“没抓到。我什么都没抓到。”
“你什么都没抓到,乌姆里奇会不高兴。”
德拉科靠在凯恩旁边的墙上。“不高兴就不高兴。”
凯恩把书翻过一页。“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吐司。培根。鸡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在不高兴。你不高兴的时候,问你这个你就不会去想不高兴的事了。”
德拉科看着凯恩的侧脸。凯恩的睫毛很长,看书的时候会微微垂下,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德拉科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脑子里关于乌姆里奇、调查队、粉红色徽章、所有人看他的目光之类的东西,都慢慢淡了。只剩下凯恩的睫毛,和那片阴影。
“凯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在。”
凯恩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德拉科的脸上。“我哪里都不去。”
他们在图书馆的墙上靠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有学生经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没有。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看到德拉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德拉科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她怕我。”
“她怕的是徽章。不是你。”
“徽章就是我。”
“徽章是乌姆里奇给你的。你是你。”凯恩把书合上,站直了身体。“走吧。该去吃饭了。”
德拉科跟着凯恩往大礼堂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把那枚银色的徽章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霍格沃茨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德拉科和凯恩坐在黑湖边的那棵山毛榉树下。雪积得很厚,他们的袍子下面垫着凯恩带来的毯子,毯子下面是一层厚厚的干树叶。德拉科靠在凯恩的肩膀上,哈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像一小团一小团的云。
“凯恩,你说乌姆里奇会不会在学期结束前把我们所有人都逼疯?”
“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邓布利多还在。”
德拉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了人。特劳里妮站在她的行李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镜歪在鼻梁上,披肩滑落了一半。邓布利多从楼梯上走下来,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闪着冷光。
“特劳里妮教授不会离开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门厅都安静了。“她将留在城堡内,继续她的工作。”
乌姆里奇站在楼梯上,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在门厅的灰色石墙前显得格外刺眼。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不是甜的了,是冷的了。像糖精,比甜更让人不舒服。
德拉科站在人群里,看着乌姆里奇和邓布利多之间的对视。两个人的眼睛像两把刀在空气里交锋,火花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凯恩站在德拉科身边,声音很低。“她要动手了。下一个就是邓布利多。”
“她能动得了邓布利多?”
“她有魔法部。”
德拉科看着楼梯上那个粉红色的人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她背后有魔法部。而魔法部背后有一个更可怕的东西——恐惧。对承认伏地魔回来了的恐惧,对面对现实的恐惧,对告诉民众“你们以为已经结束的事情其实才刚刚开始”的恐惧。
凯恩握住了德拉科的手。德拉科握了回去。
寒假开始的那天早上,德拉科坐在霍格沃茨特快的包厢里,看着窗外雪花纷飞的城堡。凯恩坐在他旁边,手里那本没有封面的旧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你下学期还回来吗?”德拉科问。
凯恩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下学期乌姆里奇会更过分。也许会把邓布利多赶走。也许会更严。也许会开更多的调查队。也许——”
“德拉科。”凯恩打断了他。“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德拉科把脸转过去对着窗外。雪花打在玻璃上,融化成一条条细细的水痕。他看着那些水痕,觉得自己的脸比玻璃还烫。
回到马尔福庄园的第一天晚上,德拉科在凯恩的房间里待到很晚。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摞书。德拉科把那摞书推到一边,爬过去,坐在凯恩面前。
“凯恩。”
“嗯。”
“你下学期真的要回来?”
“真的要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
凯恩伸出手,把德拉科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不管发生什么。”
德拉科往前倾了倾,在凯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然后他退开,看着凯恩的眼睛。凯恩的眼睛里有壁炉的火光,有德拉科的影子,有德拉科说不清楚但每次看到都会心跳加速的东西。
“颜文字呢?”德拉科忽然说。
凯恩愣了一下。“什么?”
“你上次写信的时候在最后画了一个颜文字。就是那个嘴角翘起来的笑脸。你画得很丑。但我很喜欢。再画一个。”
凯恩从床头柜上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翘得很高,眼睛弯成两道桥,像两座彩虹架在河上。
德拉科把那张羊皮纸拿过来,看了很久,然后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睡觉了。”德拉科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