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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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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站在人群后面,黑色的眼睛扫过哈利手臂上的伤口,扫过赫敏苍白的脸,扫过罗恩破掉的校袍。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黑袍垂了下来,不再像平时那样翻飞了。

邓布利多走到哈利面前,弯下腰,看着哈利手里的蛇怪牙齿。他的蓝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像是在看一件他期待了很久终于看到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哈利。”邓布利多说。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映着邓布利多的影子。“汤姆·里德尔。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在一本日记里。”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本日记在哪里?”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湿透的、破旧的黑色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上有一个模糊的日期。邓布利多接过日记本,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自己的长袍里。

“我们会处理好它。”邓布利多说。“现在,你们都去校医院。”

凯恩拉着德拉科往后退了几步,给庞弗雷夫人让出空间。庞弗雷夫人带着一副“怎么又是你们”的表情,快步走到哈利面前,检查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需要缝几针。”庞弗雷夫人说。“跟我来。”

哈利被带走了。罗恩和赫敏跟在他后面,走廊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德拉科和凯恩站在女厕所门口,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密室入口。水龙头上的绿光已经熄灭了,铜质面板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

“你猜密室会怎么处理?”德拉科问。

“邓布利多会封了它。”凯恩说。“或者留着。留着一个被击败的敌人的巢穴,有时候比封住它更有意义。”

德拉科看着凯恩的侧脸。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凯恩的眉骨和鼻梁上,在他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德拉科注意到他握着魔杖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你在担心什么?”德拉科问。

凯恩沉默了几秒。“我在担心那块石头。我父亲会不高兴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把能救命的石头给了波特,你父亲会不高兴?你父亲会杀了你。”

“他不会杀我。他只会说很多话。比奇洛教授后脑勺上那张脸说的话还多。”

德拉科笑得弯下了腰。笑着笑着,他发现凯恩的嘴角也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那种比没有表情多了一点的、属于凯恩维森特有的、在极其罕见的时刻才会出现的、几乎可以被称为“笑”的表情。

他们一起走回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廊里很安静,费尔奇今晚没有出现,洛丽丝夫人大概还在校医院躺着。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墙上回荡,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德拉科站在凯恩的宿舍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凯恩跟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凯恩问。

“不回去了。”

“克拉布会找你。”

“让他找。”

凯恩没有再说话。他从柜子里拿出另一条毯子,铺在自己的床旁边,又拿了一个枕头放上去。德拉科看着他铺床的样子,忽然觉得凯恩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温柔。不是那种刻意的、表达出来的温柔,而是一种本能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考虑到德拉科是否需要、是否舒服、是否安全的、深入骨髓的习惯。

德拉科躺到了凯恩铺好的地铺上。毯子很软,枕头上有雪松和旧书页的气味,和凯恩的枕头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意。

“凯恩。”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凯恩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躺在地上会不会不舒服。”

德拉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和他的宿舍里那条裂缝很像,但更长。

“不舒服。”德拉科说。

他听到凯恩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凯恩蹲在他身边的声音。凯恩的脸在黑暗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嵌在夜空里的星星。

“哪里不舒服?”凯恩问。

“哪里都不舒服。”

凯恩伸出手,摸了摸德拉科的额头,又摸了摸毯子的厚度,又摸了摸地板的硬度。他的手指在德拉科的额头、肩膀和手臂上依次落下去,像一只在确认某本书是否完好的、谨慎而仔细的手。

“地板确实太硬了。”凯恩说。

然后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床单和枕头拿下来,铺在地铺旁边。两个地铺并排铺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凯恩躺到德拉科旁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这样呢?”凯恩问。

德拉科看着近在咫尺的凯恩的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河。凯恩的睫毛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银灰色的眼睛里有德拉科的倒影。

“好一点了。”德拉科说。

“那就睡吧。”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看我。”

凯恩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德拉科看着凯恩闭着眼睛的脸。没有那双眼睛的注视,凯恩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很多,像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的、应该在学校里和朋友一起玩而不是在深夜里思考如何杀死蛇怪的男孩。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缓慢而均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德拉科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凯恩的睫毛。

凯恩的眼睛睁开了。

“你干什么?”凯恩的声音很低。

“你的睫毛很长。”德拉科说。

“你就是为了这个不睡觉?”

“对。”

凯恩看着德拉科,看了几秒种,然后伸出手,把德拉科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他没有松开,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握着德拉科的手,闭上了眼睛。

德拉科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并排躺在地铺上,手牵着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壁炉里的最后一块炭熄灭了,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凯恩的手,温暖的,稳定的,像一根系在船上的缆绳,把他在黑暗中稳稳地固定住。

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凯恩的胳膊上。凯恩的胳膊垫在他的脖子下面,他的脸埋在凯恩的肩窝里,凯恩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们之间那个拳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整的、从头到脚的、严丝合缝的贴紧。

德拉科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觉。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因为凯恩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动了一下。

“你醒了。”凯恩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是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声音。

德拉科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撞进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凯恩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柔和,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不是假装出来的、不是任何技巧可以制造的。它是一个人在醒来时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自己怀里时,眼睛里自然而然会出现的、温暖的、像融化的糖浆一样的光。

“你的胳膊麻了吗?”德拉科问。

“麻了。”

“那你为什么不松开?”

凯恩看了他两秒钟。“因为你睡得很好。你昨天晚上说梦话了。”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红了。“我说什么了?”

“你说‘凯恩,再切一片吐司’。”

德拉科把脸埋回了凯恩的肩窝里,耳朵烫得像被火烤过。凯恩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

他们在凯恩的胳膊上又躺了五分钟,然后才起床。德拉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个红印——不是吻痕,是被凯恩的衣领硌出来的。他用校袍领子遮了遮,遮不住,索性不管了。

潘西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那个红印的时候,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看了凯恩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把目光转回了手里的杂志。但她翻杂志的速度变慢了,慢到一页翻了整整一分钟。

布莱斯从她身后经过,看了一眼她的杂志,又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脖子,又看了一眼凯恩手指上那枚刻着“D”的银色戒指,然后继续走过去了。走到壁炉边的时候,他对克拉布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克拉布正在吃一个苹果,点了点头。

下午,邓布利多在大礼堂召开了学期末的全体会议。

所有学生坐在各自学院的长桌边,大礼堂里安静得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能听到。邓布利多站在教工席前面,穿着浅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胡子垂到腰际,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密室的事件已经得到了解决。”邓布利多说。“蛇怪被消灭了,密室的主人汤姆·里德尔的阴谋被挫败了。所有被石化的学生和幽灵都会在下个学期开始前完全恢复。”

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跟着鼓起了掌。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掌声稀稀落落的,有的人在鼓掌,有的人在看别人的眼色。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大礼堂重新安静下来。

“在这场危机中,有三个学生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哈利·波特、罗纳德·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为此获得二百分。”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罗恩的脸红得像他的头发,赫敏把脸埋进了双手里,哈利坐在中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但又很满足的笑容。

德拉科看着哈利,心里那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是嫉妒,不是讨厌,是一种更纠缠的、像打了结的线团一样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个结什么时候能解开,但他知道凯恩正坐在他右边,手肘碰着他的手肘,这就够了。

散会后,德拉科和凯恩沿着黑湖边散步。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湖面上泛着金色的光,禁林的边缘有鹿群出来喝水。

“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德拉科说。

“嗯。”

“三年级可以去霍格莫德了。”

“嗯。”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好。”

德拉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凯恩。夕阳落在凯恩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的银灰色眼睛在夕阳下变成了金灰色,像一面被阳光照亮的古老银镜。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德拉科说。

凯恩想了想。“下学期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你想先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会一直跟着你,不会走丢,不会提前离开,不会在你挑糖果的时候催你。你挑多久都可以。”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你不是说让我多说几个字吗。”凯恩说。

德拉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但凯恩已经看到了。凯恩伸出手,把德拉科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把手放下来,握住德拉科的手。

“你为什么哭?”凯恩问。

“不知道。”德拉科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因为你说话太好听了。”

凯恩看着他,眼角的细纹深了。

他们沿着黑湖边继续走。夕阳从金色变成了橙色,又从橙色变成了紫色。湖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禁林的树梢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德拉科的手在凯恩的手心里,他能感觉到凯恩的脉搏,平稳的,缓慢的,像一首不会停下来的歌。

“凯恩。”

“嗯。”

“你说过,我们会一起长大。”

“嗯。”

“然后一起变老。”

“嗯。”

德拉科握紧了凯恩的手。“我信你。”

凯恩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德拉科。暮色中的霍格沃茨城堡在他们身后亮起了灯,一扇窗户接一扇窗户,像一座被点亮的巨大圣诞树。凯恩的脸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轮廓,但他的眼睛还在发光,像两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不用信我。”凯恩说。“信时间。时间会证明我没有骗你。”

德拉科踮起脚尖,在凯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一个句号。

凯恩低下头,在德拉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也很短,也很轻,但位置不一样。句号之后,是新的开始。

他们牵手走回了城堡。

暑假来临之前,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他把凯恩给他的每一封信从床头的盒子里拿出来,按日期排好,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扎成一捆,放进了皮箱的最里层。第二件,他在凯恩的那本没有封面的旧书里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暑假要给我写信,每天一封”。

凯恩在火车到达国王十字车站之前发现了那张纸条。他把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德拉科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凯恩的反应。他看到凯恩把纸条收进口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微一动。是明显的、清晰的、可以被任何人捕捉到的、向上的弧度。

凯恩笑了。

因为一张写着“每天给我写信”的纸条。

德拉科把脸转向窗外,假装被窗外的田野风光深深吸引。但他的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的旗帜。

火车停了。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德拉科看到纳西莎站在远处,穿着浅灰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卢修斯站在她旁边,手里拄着蛇头手杖,表情矜持而冷淡。

凯恩的父亲也来了。

老维森先生站在马尔福夫妇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墨黑色的头发和凯恩一模一样,但比凯恩多了一些灰白的痕迹。他的脸和凯恩一样苍白,一样轮廓分明,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他的银灰色眼睛和凯恩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更深、更沉、更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水。

“父亲。”凯恩走到他面前。

老维森先生看了凯恩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手上,停在那枚刻着“D”的银色戒指上,然后移开了。

“走吧。”老维森先生说。

凯恩转过身看了德拉科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但德拉科从那一眼里读出了很多——我会给你写信,每天一封。你也要给我写。不要熬夜。不要吃太多甜食。九月一日见。

德拉科点了点头。

凯恩跟着他的父亲消失在了站台的人群中。

德拉科走到纳西莎身边,纳西莎伸出手搂住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卢修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那条银链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上车。”卢修斯说。

德拉科坐在马尔福庄园的黑色轿车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乡村,从乡村变成荒野。他的手放在口袋里,捏着那颗青草味的比比多味豆。那颗糖从去年圣诞节一直留到现在,糖纸已经皱了,里面的糖可能已经化了。但他没有打开看。他不想知道里面的糖还在不在。他宁愿相信它还在。

纳西莎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德拉科,你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知道凯恩不会觉得烦。因为凯恩在他的信里写过——“你写的每一行字我都会读两遍。”

暑假过半的时候,德拉科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很大,大到猫头鹰送过来的时候差点从天上掉下来。拆开来,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胸口织着一个银色的“D”字母,针脚细密均匀。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但德拉科知道是谁寄的。

他把毛衣穿上,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毛衣的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面,把他脖子上的银链子遮住了一半,只露出那棵黑檀木树吊坠。他穿着毛衣下了楼,纳西莎在客厅里看到他,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这件毛衣很漂亮。”纳西莎说。“谁织的?”

“凯恩。”德拉科说。

纳西莎放下茶杯,看着德拉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假装在找什么东西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在找。她看着德拉科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注意到。

八月的最后一天,德拉科几乎把整个皮箱翻了个底朝天。他检查了校袍、领带、课本、魔杖、魁地奇手套、龙皮手套——凯恩去年送的那双,他整个暑假都舍不得戴,怕戴坏了。他把那双从手套盒子里拿出来,举到灯下看了看。黑色的龙皮,银灰色的绒布内衬,手腕处绣着“D.M.”两个字母。

他把手套放进皮箱最里层,和那捆信放在一起。

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德拉科站在第三个柱子旁边,手里提着皮箱,脖子上戴着黑檀木树吊坠,校服里面穿着那件墨绿色毛衣。他的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点,铂金色的发丝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整理,因为他知道凯恩不在乎他的头发乱不乱。凯恩连他刚睡醒时的鸡窝头都见过,不会在乎这一点风。

凯恩从雾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长外套,墨黑色的头发比去年又长了一点,几乎遮住了眉毛。他的脸上多了一副银框眼镜——不是圆形的,是窄窄的、长方形的、看起来像读书人戴的那种。镜片后面的银灰色眼睛在看到德拉科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戴眼镜了?”德拉科问。

“看书看多了。”凯恩说。

德拉科走到凯恩面前,伸出手,把凯恩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往上推了一下。“这样呢?看得清吗?”

凯恩透过镜片看着德拉科,距离很近,近到德拉科能闻到凯恩身上那种雪松和旧书页的气味。

“看得太清了。”凯恩说。

德拉科的手停在了凯恩鼻梁上。

站台上的人群在他们周围流动,猫头鹰在叫,孩子们在跑,父母们在挥手告别。但德拉科没有动,凯恩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站在第三个柱子旁边,一个戴着眼镜,一个穿着毛衣,两个人的手都垂在身侧,没有牵在一起,但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厘米。

火车汽笛响了。

“上车。”德拉科说。

“好。”凯恩说。

他们一起走向那辆深红色蒸汽机车,肩膀挨着肩膀,步伐完全同步。阳光从站台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站台的地面上。

一个深色的,一个浅色的。

一个安静的,一个明亮的。

一个墨黑,一个铂金。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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